【第55章 省城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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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誌在集團大樓門口等她。
兩人已經有小半年沒見，蘇遠誌看起來比去年胖了些，鬢角卻多了幾根白發。
他領著文巧芸上到七樓，穿過一條安靜的長廊，邊走邊低聲囑咐：
“我們李總這個人，能力有，但比較謹慎。他對奚山的顧慮主要是交通和配套。你待會兒見了他，別急著畫餅，多講實際舉措。他最煩虛的。”
文巧芸笑著說：
“放心，我從來不給別人畫餅。”
會麵進行了四十多分鐘。
李總問得極細：道路通達條件、水電配套、勞動力情況、環境保護措施，甚至問了安置房社區的物業費收多少。
文巧芸一一答來，數據爛熟於心。
她還帶來了一份由縣交通局和住建局聯合做的配套測算表，把未來三年需要投入的資金和可能爭取的政策性支持列得明明白白。
李總一邊聽一邊點頭，最後說：
“文書記，你是我見過最會算賬的縣委書記之一。這個項目，我個人認為可以做。但集團內部流程還要走，你回去等消息。”
文巧芸道了謝，和蘇遠誌一起出了大樓。
陽光暖融融地照在省城的大街上，法桐樹的新葉綠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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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誌看看表，說：
“中午了，一起吃個飯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麵館，乾淨。”
文巧芸沒有推辭。
兩人進了路邊一家小麵館，各要了一碗牛肉麵，兩碟小菜。
蘇遠誌還要了瓶汽水，用牙咬開瓶蓋，遞給她一瓶。
“你這個縣委書記，當得比我想象的苦。”
蘇遠誌看著她，忽然說了一句。
“怎麼，我臉上寫著苦字嗎？”
文巧芸笑了。
“不是，是那種拚命壓著勁的感覺，你現在說話辦事，跟我們以前在黨校時不一樣了。以前你像把新磨的刀，鋒利得紮人，現在像一杆老秤，往那一站，別人心裡就有數。”
蘇遠誌說得很認真。
文巧芸低頭吃麵，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
“奚山的人，經不起我再犯錯了。陳遠橋那盞燈已經滅了，我不能讓他白滅。”
蘇遠誌歎了口氣，不再多問。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她麵前：
“這是省裡剛出的一個鄉村振興專項資金申報指南，奚山的情況，兩條都符合。你回去讓方知遠抓緊準備。這筆錢如果能拿到，配套工程就有了著落。”
文巧芸翻開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這個我能拿。”
蘇遠誌笑了：
“我就知道。你從來不含糊。”
吃完飯，兩人在街口分手。
蘇遠誌趕著回單位開會。
文巧芸站在路邊，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省城還是那個省城，車水馬龍，繁華如故。
可她發現自己已經有些想奚山了。
想那裡莽莽的山、彎彎的路、天不亮就開張的早點攤，還有那些看到她時叫她“文書記”的普通老百姓。
那個地方，已經不知不覺成了她的根.....
從省城回來後的第一個周末，方知遠打來電話，聲音有些急：
“文書記，青石鎮馬家坳村出事了。昨夜大雨，村道被衝斷，五戶人家的房屋進了水，有老人被困。我已經讓趙永剛帶人過去。我也馬上走。您看要不要一起？”
文巧芸剛洗完頭，來不及吹，隻拿毛巾隨便擦了幾下，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門。
她給老梁打了電話，十分鐘後車子從縣委大門口疾馳而出。
雨後的山路泥濘不堪，車輪打滑了好幾次。
文巧芸坐在副駕駛，抓緊車門扶手，眼睛一直盯著前麵的路。
到馬家坳時天已經放亮。
洪水把村口那座水泥小橋衝掉了半邊，水流渾濁，翻著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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