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雨夜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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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巧芸問：
“有證據嗎？”
“有人願意當證人，但怕報複。”
顧長明說，“我手底下有個老稽查員，叫陶五，退休了。他兒子在其中一個老板手下乾運輸。
陶五說，他兒子親耳聽到那幫人在飯館裡商量。他來找我，說要是政府管，他兒子就出麵指證。”
文巧芸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的是更深一層。
這些人為什麼敢在她眼皮底下重新聚頭？
不外乎兩點：一是看薑承業倒了，她的注意力主要在項目本身，覺得有利可圖；二是篤定她一個外地來的年輕女書記，對本地這些小老板沒那麼多精力去管。
說到底，還是舊習慣在作祟。
在奚山，很多人已經習慣了一種邏輯——靠權力吃不到肉，就靠關係喝口湯。
薑承業在時，肉和湯都是他分。
現在他不在了，有人就想自己上桌了。
“顧局長，讓陶五他兒子先別聲張，把該留的證據留好。你派兩個信得過的人盯著那幾家砂石場的運輸單。隻要價格異常，立刻報我。”
文巧芸說。
顧長明應下，又補了一句：
“文書記，我老顧多說一句，這些碎催成不了氣候。但他們背後可能有腿。縣裡新來的那個交通局副局長，姓賀，叫賀長林，是市裡某個領導打過招呼才安排的。我總覺得他跟那幫砂石老板走得太近了。”
“賀長林？”
文巧芸念了一遍。
這個人她不熟。
交通局班子調整時，組織部給過名單，她隻掃了一眼，沒太在意。
現在顧長明一提，她倒想起來了：那是個四十出頭的轉業乾部，之前在鄰縣交通局乾過，調到奚山屬於平調。
來報到那天，他還專門到文巧芸辦公室坐了坐，話說得很漂亮，說要在顧局長手下好好乾。
文巧芸當時隻覺得這人嘴甜，沒多想。
“你幫我留意他。”
文巧芸說，“但不要打草驚蛇，賀長林是副局長，你是局長。如果連你都管不住一個副局長，那咱們交通局就真該換血了。你先把砂石老板的證據做實。等他們跳出來，我親自收拾。”
掛了電話，文巧芸在窗邊站了很久。
示範區的建設像一列剛剛啟動的火車，到處都缺不得，慢不得。
可在火車加速的時候，也有人正往車輪下塞石頭。
這些石頭不大，但如果不清掉，早晚要出大事.....
七月中旬的一個夜晚，雷雨交加。
文巧芸加完班回宿舍，剛準備休息，門衛打來電話，說有個中年男人在門口淋得透濕，非要見文書記。
問他名字，他支吾了半天，隻說自己是“以前陳縣長的秘書”。
文巧芸心裡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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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橋的秘書。
她剛到奚山時，就有人在她車裡塞過一張寫有“老槐樹村”的紙條。
她一直沒查出那張紙條具體是誰放的。
現在，這個人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讓他到宿舍樓下的門廳裡等。”
文巧芸說。
她換好衣服下樓。
門廳裡燈光昏暗，一個男人站在牆角，渾身上下滴著水，腳邊積了一小灘。
他三十七八歲，瘦長臉，戴著一副舊眼鏡，頭發濕答答地貼在額頭上。
看到文巧芸，他身子一挺，下意識地彎了彎腰：
“文書記，對不起，這麼晚打擾您。我是宋長河，以前跟陳遠橋縣長。陳縣長出事後，我被調到縣檔案局，一直待到現在。”
文巧芸打量著他。
她聽林昭提過，陳遠橋的秘書在縣長死後被踢到了冷衙門。
那個被調去檔案局的人，應該就是眼前的宋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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