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周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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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滿坐在五年級二班的最後一排，靠窗。
趙永剛在教室外麵看到他的時候，他正趴在桌上寫作業。
小小的個子，瘦瘦的肩膀，頭埋得很低，握筆的姿勢有些用力，食指關節微微發白。
宋慧敏在窗戶上敲了敲，朝他招了招手。
周小滿抬起頭，看到校長和幾個穿夾克的大人站在外麵，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
趙永剛走進教室。
教室裡很安靜，還有幾個學生在上自習。
他走到周小滿麵前，彎下腰，聲音不高不低：
“你就是周小滿？”
周小滿點了點頭。
他大概十歲出頭，臉圓圓的，眼睛很大，嘴唇上還沾著一點墨水印，大概是寫完字沒注意蹭上去的。
他仰著頭看趙永剛，眼神裡帶著一種又緊張又期待的光。
“你寫給文書記的信，她收到了。”
趙永剛說，“她讓我來看看學校食堂，還讓我謝謝你。”
周小滿的嘴微微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用鞋尖在地上蹭了一下，過了幾秒才小聲問：
“那……食堂能修好嗎？”
“能。明天就開工。半個月修完。下次下雨，你們吃飯就不用打傘了。”
趙永剛說。
周小滿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他嘴角動了動，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最後他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
趙永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注意到周小滿的課桌上放著一幅沒畫完的畫。
畫的是學校的操場，有幾個人在跑步。
天空塗了一半，是淺藍色的。
角落裡還寫了一行小字：
“如果操場也能修一下就好了。”
趙永剛看了看那行字，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走出教室後，宋慧敏跟在他後麵說：
“周小滿家裡條件不好，父親在外麵打工，母親在家種地，還有個妹妹在讀幼兒園。這孩子話不多，但心裡有數。
他畫的畫貼滿了家裡的牆，畫的都是學校的事。食堂漏雨這個，他跟我說過好幾次，我一直沒當回事。沒想到他自己寫了信。”
趙永剛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教室的窗戶。
周小滿已經重新坐回座位，拿起筆繼續寫作業了。
他的頭埋得很低，和剛才一模一樣。
好像那封信，那幅畫，那個讓他緊張的大人，都已經過去了。
他重新變回了一個安安靜靜寫作業的小學生。
可對趙永剛來說，那封信已經紮在他心裡了。
他回去後對文巧芸說：
“文書記，那個周小滿，我見了。是個好孩子。信寫得不容易。要不是他，食堂的事我們可能還在拖。”
文巧芸正在看一份文件。
她抬起頭，想了想，問：
“他家裡什麼情況？”
趙永剛把宋慧敏說的轉述了一遍。
文巧芸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
“你讓教育局問問，像周小滿這樣的孩子，全縣還有多少。貧困家庭、單親家庭、留守兒童，都摸一遍。
不能光修屋頂。孩子們的碗裡有沒有飯，身上有沒有衣，也要管。”
趙永剛應下。
他出去後，文巧芸把周小滿的那封信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畫上的那些傘，紅的黃的藍的紫的，撐在頭頂上。
她把畫折好，夾進自己隨身的筆記本裡，和那張民生清單放在一起.....
食堂的修繕工程第二天就開工了。
施工隊是從縣城調來的，隊長姓紀，叫紀大勇，四十出頭，黑紅臉膛，膀子粗壯。
他帶了八個人進場，第一天先把食堂裡的桌椅和灶具全部搬出來，騰空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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