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少年時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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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誠沒有停留，晚飯還沒吃呢。
他走出網吧大門，沿樓梯往下走。走到拐角的時候，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張海報——那個法師掌心的火焰在日光燈底下泛著一層油光，醒目得很。
他腦子裡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撓著，像是有個念頭浮在半空中，伸手去抓又抓不著。
他皺了皺眉，沒多想，轉身下了樓。
街對麵的快餐店這會兒人不多。
他進門的時候，收銀台後麵的大媽看見是他，直接問："還是老樣子？"
"嗯。"
"今天排骨不錯，給你多打兩塊。"
"謝謝阿姨。"周開誠很有禮貌地回了一句。
周開誠掏了三塊五錢硬幣擱在櫃台上，端著餐盤找了個靠角落的位子放好。
轉身去櫃台旁邊的保溫桶那裡盛湯，今天是紫菜蛋花湯，剛燒出來的，還冒著熱氣。
裝好湯轉身的時候，腦袋裡突然嗡的一聲。
"2001年9月11日！"
他手裡的碗脫了手，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湯灑了一地，蛋花和紫菜在瓷磚上攤開一小片。
周圍的人偏過頭來看他，大媽從櫃台裡繞了出來，“怎麼了？沒燙著吧？"
周開誠連忙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片，大姐說："別用手撿，紮著，我來。"
她手上已經拿了掃帚和簸箕走過來，彎腰把碎瓷片掃進去，又拿拖把把湯漬拖乾淨，動作很快，一會功夫就收拾利索了。
"碗不用你賠，你再盛一碗吧，小心點。"
"謝謝阿姨。"
他又盛了一碗湯，轉身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把飯往嘴裡送。
他吃得慢，比平時慢得多，腦子裡的信息正在一片一片地拚起來——雙子塔、五角大樓……
那些畫麵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周開誠回到網吧，這時候是晚高峰，星海網絡裡麵熱鬨得很。
他走到吧台前麵，坐下來，打開電腦，然後什麼都沒做，就是安靜地靠在椅子上。
劉洋從裡麵走出來拿水，經過吧台的時候拍了他肩膀一下：“咋了？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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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誠搖搖頭，說：“沒事。”
“想家了？”
“不是。”他又搖了搖頭。
劉洋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擰開水瓶喝了口水，又回裡麵去了。
周開誠把電腦屏幕點亮，桌麵還是那個桌麵，傳奇外掛的工程文件能做得都做了，現在還開著檢查，純粹就是無聊。
他看著那些代碼看了很久，一個字都沒改。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數字——九月十一號。
他當然知道會發生什麼，兩架飛機撞上雙子塔，全世界直播，從此改變了整個二十一世紀的走向。反恐戰爭、伊拉克、阿富汗、油價波動、全球經濟格局……
但這些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他現在是一個十六歲的網管，兜裡揣著八百塊錢，住在網吧樓上的四人間裡，最大的人生目標是活到二〇〇九年挖比特幣。
他把椅子往後一推，站起來，走到門口透透氣，網吧裡千好萬好，最讓人難受一點，就是煙味源源不斷。
對於一個不抽煙的人來說，這是一種不小的折磨。
然後他聽見身後有人喊他，“小周！”
他回過頭，是徐銳，手裡拿著車鑰匙，正從店裡往外走。
“我出去辦點事，你今天索性早點接班吧。”徐銳停住腳步，“明天盛大那邊要來人裝機。這幾天你就不用待到早上8點，三四點就可以上去睡覺，白天爭取早點起來，到時候幫著搭把手。”
“行，沒問題。”
徐銳擺了擺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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