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能給她更好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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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芳的眼睛在路燈底下亮亮的，嘴角還帶著笑。
周開誠看著她，心裡那個“咯噔”已經變成了一個明確的信號，他再看不出來，那真就是傻子了。
他喜歡她嗎？
當然是喜歡的。心裡年齡四十多歲的男人，麵前這麼一個十九歲的姑娘，大長腿，長相不錯，滿臉的膠原蛋白，性格開朗，說話直來直去，不扭捏。
他在星海這兩個多月，每天下樓第一個看見的人是她，坐在吧台裡聊天最多的人也是她。
但是他今年才十六歲，二十年後他三十六歲，會有二十億美元，還會喜歡一個快四十歲的女人嗎？
他自問做不到。
這個答案來得很快，快到他來不及修飾。
他確實喜歡她，但他也知道二十年後的自己不會喜歡二十年後的她。
這個判斷不是出於惡意，是他對自己的了解。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人，知道金錢會改變什麼，更知道時光會改變什麼。
兩個人肩並肩漫步著，王芳芳的手指先碰到他的手背，然後順著滑下來，五根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
她的手比他涼一些，握上來的那一刻，周開誠下意識的收了一下，但很快就沒有動了。
“你也是喜歡我的吧，”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而是轉頭看著另一側，“我感覺得出來。”
周開誠偏頭看了她一眼，夜市的儘頭已經過了，路燈稀疏了一些。
王芳芳轉過頭看著他，他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我才十六歲，”他說，“我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會怎麼樣，也不知道會在這個城市待多久。”
王芳芳“切”了一聲：“你怎麼像個老頭子一樣？想那麼遠的事乾什麼，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不就行了嗎？”
周開誠沒有回答，隻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些。
她在說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的時候，語氣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她說得沒有錯，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活的——今天覺得開心就夠了，明天的明天到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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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對他而言，“明天”不是一個模糊的概念，他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至少知道大致的輪廓，所以他沒法像她那樣活。
他握著她的手，走著，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果現在選擇和她在一起，能給她更好的未來嗎？
答案是肯定的。
哪怕二十年後的自己已經不再喜歡她了，他也有能力讓她的生活遠遠好過一個網吧前台該有的樣子。
他會給她留夠錢，留一個她這輩子怎麼花都花不完的數目。他不會讓她在未來的某一天，被一個說幾句好話就能騙走她的黃毛帶走。
他知道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網吧小妹的歸宿是什麼，認識幾個滿頭黃毛的家夥，談上幾場無疾而終的戀愛，最後嫁給一個在網吧認識的客人，或者被某個說“我養你”的男人帶走。
如果他不伸手，王芳芳大概也逃不出這條路徑。
她性格開朗，長得好看，但這些在2001年的網吧裡，更容易讓她成為被盯上的目標。
她說的“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恰恰是那種會被黃毛利用的活法——因為開心不需要驗證，而黃毛最擅長的就是讓人開心。
想到這裡，他在心裡對自己呸了一聲：你現在是十六歲，不是四十歲，不是她的老父親。
他腦子裡想的那些“給她留夠錢”“不讓她被黃毛騙走”這些話，他自己聽著都覺得不是戀人該想的事，更像是一個成年人拍著一個孩子的肩膀說“我會安排好你的餘生”。
可他就是四十歲，這個事實不會因為他十六歲的身體就消失。
他看到王芳芳的時候，看到的不是一個同齡的女孩，是一個他可以照顧也可以毀掉的小姑娘。
他喜歡她，但那種喜歡裡帶著一層他沒法剝掉的東西——他比她多活了二十幾年。
王芳芳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隻是走在他旁邊，手被他握著，偶爾晃一下。
“你真要走了，那以後我還能找你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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