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六歲的身體，四十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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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開誠坐在床邊，拿起小靈通。現在住的地方定下來了，也該和王芳芳說一聲，她知道住這麼近，應該會開心吧。
他翻出星海網絡吧台的號碼，大拇指停在撥出鍵上，然後又停住了。
這個點打電話，說什麼？“我住在XX旅館，就在夜市附近”？
王芳芳聽了會怎麼想？大晚上的，一個男生打電話叫一個十二點下班的姑娘來旅館，怎麼聽都不對味。
他上輩子這個年紀還傻乎乎的，壓根沒往這上麵想過，對這個年代的戀愛流程和合理的速度，是完全沒有認知的。
2001年的男孩女孩之間的戀愛，牽手後，接下來應該是什麼節奏，他還真沒什麼概念。
會不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坐在床邊，手裡捏著小靈通，屏幕亮著又暗下去。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兩天前那個畫麵。
王芳芳走在前麵上樓，他跟在後麵，目光落在她腰線以下的位置，那截被深藍色牛仔褲裹著的長腿，在他視線裡晃了一下又一下。
一個四十歲的男人，看一個年輕姑娘的背影，目光會落在什麼位置，停留多久，心裡會轉過什麼念頭，他也是一樣的。
他清楚到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十六歲的身體，四十歲的眼睛。
王芳芳那天穿的牛仔褲是高腰的，腰線收得很緊，胯部的線條在燈光底下看得很清楚。他當時看得很仔細，現在坐在旅館的床邊，這些細節自然而地翻了上來。
如果她晚上真的來了，他能不能做到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他不用想都知道答案，他肯定是會做些什麼的，因為那種時候如果不做些什麼，他都是會嚴重鄙視自己的。
周開誠坐在床邊，小靈通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知道她未來會是什麼樣，也知道自己未來會變成什麼樣。他給得了她這輩子花不完的錢，給得了她一個遠遠好過網吧前台的未來。
這些他都想過了，想得很清楚。
可此刻讓他坐不住的，是他現在這具年輕的身體，是兩天前那個晚上走在他前麵的背影，是深藍色牛仔褲裹著的腰線在他視線裡晃了一下又一下，是那天看完電影回來路上，她指尖扣進他指縫裡時那種又涼又軟的觸感。
中年人的身體是什麼樣的？他最清楚。疲憊、遲鈍、腰背酸痛，欲望像一個被磨損的開關，按下去要等很久才有反應。
他為什麼要拒絕上天給他的這份年輕的恩賜呢。
他有能力讓她的生活比這個時代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孩都好。
他什麼都想清楚了，想得比任何一個年輕男孩都清楚。
那為什麼還要拒絕這份送上門的歡愉？
周開誠按亮小靈通屏幕，翻出那個號碼。
“大晚上的，打電話叫一個姑娘來旅館，可能不太合適”——這個念頭還是最後閃了一下，然後被他按掉了。
他撥出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起來了，背景音有點雜，像是有人開了音響，沒關緊，模模糊糊的流行歌漏出來。
“喂？”王芳芳的聲音。
“果然是你接的。”周開誠笑著說，“你又在吧台偷懶。”
“怎麼能叫偷懶呢？”王芳芳的聲音帶著一點理直氣壯，“曉敏喜歡玩，我把電腦讓給她，這叫大方。這叫成人之美，你懂不懂。”
周開誠笑了一聲，沒繼續調侃她，“我找到地方住下來了，跟你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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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芳那邊安靜了大概一秒，然後聲音明顯亮了一些：“真的？太好了，住哪裡？離這邊遠嗎？”
“找了幾天，租不到合適的套房，要麼太破，要麼太貴。最後定下來還是住旅館，就在夜市旁邊。”
“這麼近？”王芳芳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點，“那太好了，我有空就過去找你玩。”
她說完這句話，停了一拍，大概是腦子轉了過來：“你常租旅館啊？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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