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利落地退彈、拆槍、把零件一塊塊塞回底盤下的武器箱，合上蓋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是已經做過千百遍。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轉頭看向前方。
夏諾還在死死踩著油門，車子在筆直的草原公路上瘋了一樣往前衝。
她甚至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耳朵嗡的一聲，後麵亮了一下，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楚航伸手，輕輕覆在她攥著方向盤的手背上。
"夏老師。"
"……嗯？"
"已經解決了。"
夏諾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這才像剛從夢裡醒過來一樣，後知後覺地鬆開油門，慌亂地去找刹車，一腳踩死。
輪胎在路麵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車身又往前滑行了十幾米，才慢慢停住。
引擎的低吼停了。
草原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風。
和遠處，那團還在燃燒的火光。
夏諾坐在駕駛座上，渾身都在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楚航推開車門，繞到駕駛座那邊，把車門拉開。
"下來。"
夏諾怔怔地看著他。
楚航從後座拿出那把製式步槍，丟到她懷裡，又把自己腰間的手槍解下來，塞進她手裡。
"拿著。"
夏諾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槍，又抬頭看他。
"……做、做什麼？"
"拿著就好。"楚航的聲音很平靜。
夏諾的手一抖。
楚航沒再多說，轉身朝那團火光走過去。
夏諾抱著兩把槍，咬著嘴唇，遲疑了兩秒，還是跟了上去。
火還在燒。
橡膠輪胎熔化的臭味混著焦肉味，在夜風裡彌漫開。
整輛車已經燒得隻剩骨架，車架扭曲變形，玻璃全融成了一灘灘透明的痕跡。
楚航站在火堆前看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手裡的槍托，朝變形的車門框狠狠一砸。
"哐！"
已經變形的金屬被砸開一個口子，露出裡麵的駕駛艙。
兩具蜷縮的、焦黑的、已經完全碳化的軀體，被燒得蜷縮成了兩團，根本看不出人形。
楚航看了一眼，麵無表情地呼了口氣。
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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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
夏諾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一隻手緊緊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臉色白得像紙。
她沒有吐。
但她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肩膀一聳一聳地，像一條被衝到岸上的魚。
楚航立刻上前一步，張開手把她整個人擋在自己懷裡，讓她不要再看那堆殘骸。
"別看。"
他的聲音很低，貼著她的頭頂說。
"已經結束了。"
夏諾的手指死死揪著他的衣角，指節都在發白。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沒有吐出來。
但也沒有哭。
她隻是甕聲甕氣地，從他胸口悶出一句：
夏諾腿一軟，整個人順著車門滑坐到地上。
她嘴裡反複喃喃著同一句話，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得救了……我們得救了……"
楚航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被火光映得明明滅滅的臉。
晚風把燒焦的氣味吹散了一些。遠處那團火還在燒，劈裡啪啦地響，像有人在燒一堆濕柴火。
"是的。"楚航的聲音很輕，"我們得救了。"
他看著少女驚魂未定的樣子，胸口那塊一直繃得死緊的鐵板，忽然鬆開了一條縫。
心底深處，竟然莫名地冒出一絲竊喜。
這種感覺很混賬——地上還躺著兩具碳化的屍體，他剛殺了人，可他忍不住。
因為她還活著。
就在這時—
"——嗡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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