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血。
“熙熙！你醒了？！”
母親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進來，帶著哭腔，又尖又顫。
蘇熙想偏頭看看她，脖子卻僵得厲害，渾身都像被抽空了力氣。
下一秒，一雙溫熱的手就捧住了她的臉。
“別動，別動！醫生——醫生她醒了！”
蘇母手忙腳亂地擦著她額角的虛汗，眼眶紅得厲害。
蘇父站在床尾，西裝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領帶都不知道扔去了哪裡。
一雙平日裡精於算計的眼睛此刻隻死死地盯著女兒，嘴唇抿成一條線，怕一開口就露了怯。
蘇熙張了張嘴，嗓子乾得冒煙：“媽……”
“哎哎，媽在呢，媽在呢。”蘇母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一邊抹一邊轉頭衝醫生喊，“醫生您快看看！”
值班醫生快步走過來，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檢查了瞳孔對光反射和頸動脈，長舒一口氣：
“蘇小姐各項指標都趨於穩定了，大家不用太擔心。”
蘇父這才像是被解了穴，兩條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被旁邊的老管家錢叔一把扶住。
“熙熙，你感覺怎麼樣？頭疼不疼？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蘇父總算擠出聲音，嗓子啞得像砂紙。
蘇熙眨了眨眼，慢慢消化著身體傳來的感覺。
頭確實疼，但不是那種尖銳的刺痛，更像有什麼東西在太陽穴裡發脹，鈍鈍地跳著。
“有點疼……”她聲音輕得像氣音。
醫生連忙解釋：
“腦疼是血液重新流暢的正常反應。蘇小姐送來的時候失血太多，現在大量輸血後，血管需要一個適應過程，過一兩天就會緩解。”
蘇父鬆了口氣說道，小熙，你還記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
蘇熙“嗯”了一聲，目光望著天花板，好半天，忽然說了一句：“我感覺……當時好冷。”
她聲音很低，帶著點回憶的茫然：“全身冰涼，像是掉進了很深很深的水裡。”
蘇父看一下醫生。
醫生解釋道：“大量失血加上外傷導致的血管收縮，末梢供血不足，確實會讓人產生極度寒冷的感覺。”
蘇熙又沉默了幾秒，仿佛在仔細分辨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
“我還……很害怕。”她的聲音微微發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追我，怎麼都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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