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留京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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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徐日升、白晉二人告辭離去，他們主仆也回到自家院中，李茂才終於按捺不住，急切上前勸諫：“阿哥爺，這些西洋藥您可千萬不能自行服食，萬一藥性相衝、傷及身子，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剛落，他便連忙抬手輕拍自己的嘴巴，懊惱自己口無遮攔：“奴才失言！隻是這些西洋人個個膚色慘白、發色金黃，樣貌異於我大清子民，他們能用的藥材，未必適配咱們大清人的體質啊！”
說著，他抬手指向桌案上一隻裝著淡青色藥液的玻璃瓶，滿眼忌憚：“還有這勞什子西洋眼藥水，誰也不知內裡是何物，萬一用了之後，阿哥爺的眼珠隨他們變作綠色，那可如何是好！”
小六忍不住哈哈大笑，語調輕鬆：“你這腦子，想象力倒是極為豐富。”
李茂依舊滿心擔憂，語氣懇切至極：“阿哥爺若是實在好奇、想要嘗試，不如讓奴才先替您試藥！奴才身子粗賤，就算出了差錯也無礙，萬萬不能讓您以身涉險。”
小六心中暖意融融，抬手輕輕安撫他，語氣篤定安穩：“放心，我不會胡亂服食，你也無需替我冒險。宮中用藥向來嚴謹，豈能由旁人隨意替主施藥？斷然沒有這個道理。”
這番話算是安撫住了忠心耿耿的李茂，隻是他每每替小六收拾房間，看到那一個個小瓶子，總是恨不得扔得遠遠的——
時序流轉，轉眼步入七月，暑氣漸盛。康熙終於下旨巡行塞外，此番出巡陣容浩大，規製遠超以往，除卻隨行臣子、侍衛儀仗，就連後宮諸位妃嬪也一同隨行伴駕。
康熙特意召來小六，望著眼前乖巧伶俐的兒子，溫聲詢問：“此番出巡人員眾多，熱鬨非凡，你額娘也隨駕同行，你當真不願一同前去？”
小六輕輕搖了搖頭，眼珠一轉，抬手虛虛捂著小腹：“兒臣就不去了。前幾日貪嘴多飲了牛乳，不慎鬨了肚子，身子尚未全然複原，經不起路途顛簸。”
康熙看見他眼底的狡黠，卻無可奈何，隻得依他，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也罷，那你便留在京中靜養。待朕歸來，給你帶些稀罕物件，可有什麼想要的？”
得了允許小六立刻眉眼彎彎，語氣親昵又溫順，湊上前輕聲道：“隻要是皇阿瑪親手帶回的物件，兒臣儘數喜歡。”
“哪怕隻是塞外一株野草、一塊碎石，也是皇阿瑪的心意，兒臣都視若珍寶。”
這番貼心話語哄得康熙滿心熨帖，眼底笑意愈發濃厚。他心中暗自盤算，蒙古王公每逢朝貢，總會獻上諸多塞外奇珍、珍稀獵物，此番定要細細為小六挑選一番。
還有塞外黃羊肥美無比，小六又愛吃涮羊肉，不妨多帶回一群活的，養在京中園囿，待到冬日天寒，便正好給小六滋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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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書房內，一眾皇子、伴讀儘數喜氣洋洋，滿心期待塞外巡行的壯闊景致。
整座上書房之中，唯有小六與老十留守京城，無需隨駕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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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此番留京，也是有緣由的——他的生母鈕鈷祿貴妃近年來身子孱弱、纏綿病榻，別說隨駕出巡，就是出宮門都難。
因此老十便主動向康熙請旨，留在京中侍奉生母湯藥、貼身侍疾，這般孝心康熙自然應允。
胤禟此次卻無法留在京城，陪他親愛的十弟了。隻因聖駕此番巡行，會繞道盛京祭祖，宜妃的老家便在盛京屬地，宜妃自然期望他與五阿哥到時候能認認郭絡羅家的親族。
他重重拍了拍老十的肩膀，細細叮囑：“十弟，你留在京中安心侍奉貴妃額娘。”
說罷，他餘光悄悄瞥了一旁的小六，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你跟著六哥行事總沒錯。”
反正長這麼大，他沒見過六哥翻車——
老十心思通透，瞬間領會了九哥的言外之意，乖乖點頭應下。他心中早已暗自打定主意，六哥逃課他也逃課，六哥往西他就絕不往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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