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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魂演武，四十一年零兩個月。”
宏大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贏驍知道黑蛇已死。
贏驍緩緩拔刀，一刀斬下了黑蛇頭顱，提著那顆磨盤大的猙獰蛇首，轉身看向院門。
院門處，眾多校尉仍舊呆立原地，滿臉駭然，仿佛還沒從剛才那番劇變中回過神來。
“愣著作甚？動起來，固定此地證據！”
贏驍從容下令，就像之前斬殺了那些小妖一般，“謝亭屍首，頭顱帶走，身軀留下勘驗！”
“黑鱗靈血蛇，取膽、取胃、取血、取皮、取骨，還有那些吃剩的殘肢骨骼，全部帶走。
這是李家養妖吃人的鐵證。”
“謝亭的刀，這是他背刺同僚的鐵證，一並收好帶走。”
贏驍很清楚，在如今這規矩模糊的錦衣衛，出了這樣的事，那就是誰先控製證據，誰就能定義真相。
若是把證據留下，任人善後。
等妖物燒了，孩童屍骨埋了，證人收買了，那贏驍就會從一個“正義執行反擊者”變成“濫殺同僚的瘋子”。
事情既然做了，就不能給敵人留下半點破綻。
然而他這一次下令，眾人反應卻和之前不同。
隻有馬峻動作迅速地跑了過來，從懷中掏出備用的油布手套戴上，將謝亭的繡春刀仔細收起。
其餘人卻都猶豫不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尹鶴。
尹鶴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看贏驍，又看看地上謝亭那具無頭屍身，再看看那沒了頭的黑蛇屍體，喉結滾動了幾下。
片刻後，他緩緩後退一步，賠笑道，
“贏驍……驍哥，此事太大，哥幾個擔不住。
我還有點事，先走一步……”
贏驍輕笑一聲，掂了掂手中那顆磨盤大的蛇頭，目光落在正要退出院門的尹鶴背影上。
“你若是走了，我把殺蛇的功勞全給你。“
他語氣隨意，顯然對此早有準備，“小旗官尹鶴英勇無畏，身先士卒，殺妖有功。
這黑鱗靈血蛇，還多虧了你才殺掉。
往日裡，你不是經常這麼報功上去嗎？“
噗通！
尹鶴聞言兩腿一軟，直接跪了。
殺蛇功？
這哪裡是功勳，這是索命符啊！
讓李家老夫人知道是自己帶頭殺了那條續命靈血蛇，那不得扒了他的皮？
到時候別說百戶叔叔，就算是千戶大人也保不住他！
“驍哥！驍爺！“
尹鶴跪在地上，臉都綠了，聲音帶著哭腔，“你到底想乾甚！！這事和我們真沒關係啊！
你要殺妖，我們陪你來了，你現在殺完了，禍闖了，人殺了，不能拉我們一塊下水啊！“
“我想乾甚？“
贏驍笑吟吟提著蛇頭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很簡單。
殺蛇之事是我所為，我可一人擔下，絕不牽連你們。
但謝亭背刺，我反殺上官之事，還得你們如實為我作證，免得我多費口舌。“
“這很合理吧？“
尹鶴心頭急轉。
隻是如實作證？
這倒算不得招惹誰。
謝亭背刺在先，有目共睹，他們就算作證，也隻是陳述事實。
最多讓謝亭上麵的總旗百戶不滿意，那又何妨？
自家也有百戶叔叔撐腰，還能怕了他不成。
隻要別被李家老夫人惦記上，那就謝天謝地！
“沒問題！“
尹鶴一咬牙，連連點頭，“我們作證！我們所有人都作證！“
他說著，竟真的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供詞紙，還有一小盒印泥。
這老油條隨身帶著這些東西，顯然平日裡沒少乾這種勾當。
當下，尹鶴便趴在院中青石板上，將現場發生的一切詳詳細細寫了下來。
謝亭如何阻止殺妖，如何承認李家之事，如何偷襲贏驍，贏驍如何反殺，黑蛇如何吃人……
字字句句，清楚明白。
寫完後，他第一個按了手印，又讓其餘幾個校尉逐一簽字畫押。
至於謝亭帶來的那個丁字區校尉，早在贏驍斬首謝亭的時候，就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估計是回巡區報信去了。
倒是少了一份人證。
贏驍接過供詞，掃了一眼，微微點頭，“不錯。“
他大手一揮，“那就動起來，固定證據。“
尹鶴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主動去收集院角那些孩童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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