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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看著贏驍持刀靜立，渾身卻殺氣騰騰，氣勁勃發，更是膽寒。
這是殺紅眼了！
連東廠番子都一個不留，斬儘殺絕！
若是要滅口，自己這些人還有活路嗎？
何況他們之中有些人之前還看熱鬨，笑話過這個殺星！
有幾個賭客嚇得魂飛魄散，趁贏驍靜立之際，連滾帶爬地朝賭坊大門衝去，隻想逃離這個修羅場。
噌！
贏驍頭也不回，反手一刀斬出。
刀氣如虹，在賭坊大門前的青石地麵上犁出一線深達尺許的溝壑，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沒我準許，誰也不準離開賭坊。”
他聲音如往常一般平淡，但此時聽起來卻有一股子令人骨髓發寒的冷意。
那幾個要跑的渾身打了個寒顫，腿一軟坐在地上，差點就尿了。
贏驍下令道，“尹鶴，帶人把門看住了。
案子辦妥之前，誰敢踏出這道門，便以同案論處，格殺勿論。”
“是！”
尹鶴一個激靈，連忙招呼幾個校尉，持刀守在門窗各處。
賭客們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喘。
有人抱著頭臥在地上，不敢看不敢聽，生怕自己看了不該看的，招來殺身之禍。
而李少遊，此刻已是徹底絕望。
他癱坐在那灘腥臭的尿漬裡，看著曹十三的屍身，看著六個番子的屍身，看著賀老三的屍身，再看看提刀而立、如殺神般的贏驍，最後一絲膽氣也徹底崩碎。
縮在桌子底下，抖得快瘋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譚風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像拖死狗般將他拖到贏驍腳下，狠狠一摜。
“跪下！”
李少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涕淚橫流。
贏驍從懷中取出那卷案宗，嘩地一聲在他麵前展開。
“李少遊，強占民女周氏，當著人家丈夫的麵肆意淩辱，事後又命人將那丈夫活活打死，拋屍臭水河，你可認罪？”
李少遊渾身一顫，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哭嚎道，“認罪！我認罪！”
贏驍麵無表情，繼續念道，“逼死綢緞莊掌櫃之女，將其父母打斷雙腿，逐出青州，你可認罪？”
“認罪！我認罪！”
李少遊磕頭如搗蒜，額頭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擄走魏家一家十二口，隻因魏家兩女被你活活欺辱至死，其父母不願和解，你便將其一家十二口抓了，半賣半送給鐵手幫，使其一家淪為妖食，你可認罪？”
“認罪！我都認罪！”
李少遊哭得聲嘶力竭，每聽贏驍說出一項罪狀，便重重磕一個頭，隻求這位殺神能留他一條狗命。
“贏爺！贏爺爺！求您別殺我！
這些罪我都認，您留我一命，這些罪我可以拿錢買！
一個罪名一千兩銀子，不，一萬兩！
如何！？”
這個時候，熊薇早已醒了。
她捂著臉縮在賭桌底下，透過桌腿的縫隙，怔怔地看著滿地的屍首。
曹十三被捅穿胸口，賀老三豎著裂在地上，六個東廠番子伏屍四處。
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汩汩流淌，彙成一條條猩紅的小溪。
那個她曾棄如敝履、呼來喝去的贏驍，此刻正踏著鮮血與屍首，挺立於賭坊正中。
殺穿了賭坊，那一身深青色飛魚服卻不染絲毫鮮血，挺括如新。
襯得他肩平背直，如刀似劍，挺拔如峰，威儀凜然。
身影高闊的讓她感到無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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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曾高不可攀，奉為天之驕子的李少遊，卻跪在那道身影腳下，涕淚橫流，卑微如蟲，扭曲求饒。
熊薇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既心驚膽戰，又莫名地生出一種古怪的僥幸。
“他是愛我才如此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再也壓不住。
是啊，若不是愛到發瘋，他怎會衝進賭坊大開殺戒？
若不是嫉妒李少遊奪走了自己，他怎會變得如此瘋狂？
她越想越覺得有理，越想越覺得這便是真相。
至於曹十三，賀老三？
那不過是贏驍被激怒發瘋後的附帶罷了，根源還在自己身上。
因為自己，他不惜要頂著李閥抓李少遊。
為了自己，他不惜頂著閹黨殺曹十三！
熊薇的心思活泛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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