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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曹亨與曹仁同時色變。
曹仁更是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小廝的衣領，瞪目如惡虎，“你說清楚！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我隻看到錦衣衛……”
小廝被掐得翻白眼，斷斷續續，“他們把賭坊封了，裡麵的人一個都沒放出來……
小的隻敢在門口張望，還和一個錦衣衛對上了眼，怕被他按住，就趕忙跑了……”
曹仁鬆開手，與曹亨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竊喜。
曹十三……
死了？
那個仗著督公寵愛，獨占賭坊肥差的曹十三，被錦衣衛砍了？
這事是真的？
錦衣衛何時這麼勇？
兩人心頭狂跳，既驚於錦衣衛的瘋狂，又忍不住盤算。
若是賭坊能保下來，這空出來的位置……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覺書房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仿佛一瞬間從初秋墜入了寒冬。
兩人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書案後的曹瑄。
曹瑄依舊坐在那裡，手中還捧著那盞青瓷茶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隻是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眸光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凝聚。
兩人隻看一眼，寒意便從腳底涼到頭頂。
下一瞬。
“噗。”
一聲輕響。
曹瑄手中的青瓷茶盞，無聲無息地化為一捧齏粉，從他細長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盞中茶水甚至來不及濺出，便被他掌心溢出的元氣瞬息蒸發，化作一縷白煙，嫋嫋消散在空氣中。
他緩緩站起身。
暗紫色的蟒袍在燭火下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實質般向四周席卷。
書案上的文書、筆架、硯台，竟同時震顫起來，發出嗡嗡的哀鳴。
曹亨與曹仁隻覺胸口一悶，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呼吸都變得困難。
“好。”
“好啊。”
曹瑄開口了，聲音依舊尖細平靜。
“好一個錦衣衛。”
他邁步向前，隨著腳步踏出，青磚發出陣陣沉悶的輕響，走過的地方，隻餘一個個刻印數寸的黑色腳印，寒氣嫋嫋如煙。
“備轎。”
“去金玉賭坊。”
夜色如墨，長街寂靜。
督公府大門洞開。
身著褐衣、腰懸東廠令牌的番子如潮湧出。
六十四人分化兩列，手持雁翎刀，步伐淩厲矯健，奔行如虎。
其後，十六名身披黑甲、頭戴鬼麵的騎衛，胯下黑馬神駿異常，馬蹄敲落如雷。
街道兩側，無數百姓被這動靜驚醒，趴在門縫窗欞後偷看。
隻看了一眼，便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縮回頭去，死死抵住門板。
長街儘頭，一頂十六人抬的紫金大轎緩緩駛出。
轎身通體紫檀木，外覆紫金紗幔，四角懸掛猩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曳，如四隻滴血的眼眸。
蛟紗轎簾拂動，上有金線繡蟒，蟒眼處嵌著兩顆夜明珠，幽幽發亮，仿佛活物。
轎前，八名身著錦袍的太監手提鎏金香爐，爐中燃著龍涎香，煙霧嫋嫋，將整條長街都籠罩在一股甜膩香氣中。
轎後，隻跟著曹亨、曹仁兩名義子，麵色陰沉，目光閃爍。
如此浩浩蕩蕩，足有百餘人。
所過之處，長街肅清，雞犬無聲。
那頂紫金大轎如一座移動的宮殿，在夜色中碾過青石板，朝著金玉賭坊的方向，緩緩壓去。
“錦衣衛，嗬嗬。”
轎中，曹瑄閉目端坐，身體周圍溫度卻冰冷如寒冬。
“咱家倒要看看，哪個不開眼的敢這般行事。”
……
賭坊之內，燈火昏黃。
賭客們縮在角落，饑腸轆轆，大氣不敢喘。
李少遊被反剪雙手，羈押在一張翻倒的賭桌旁，麵如死灰，褲襠的尿漬早已乾涸，散發腥臭。
馬峻、唐泊等校尉持刀守在門窗處，來回踱步。
他們不時望向門外漆黑的夜色，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千戶大人怎麼還不來？
這是真正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若鎮撫司的援兵先到，查封賭坊，他們便是跟著贏驍立了大功，不但有功勳拿，還有懷中金子無數，以及功法武學可以抄錄。
一夜之間，飛黃騰達。
可若是閹黨的人先來……
眾人下意識瞥了眼地上曹十三的屍首，心頭齊齊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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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場的人，恐怕一個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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