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可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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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德剛低著頭，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辯解。
市委書記李鵬威站在一旁，麵色沉凝，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是整座城市的最高負責人，如果在規定時限內抓不到人，板子落下來，他這個書記也同樣麵子裡子都得丟乾淨。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裡，李鵬威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摸出來一看——梁宇來電。
這幾個字撞進眼底的瞬間，他心中猛地一跳。
接起電話時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梁宇同誌，是不是有消息了？”
“李書記。”電話那頭的梁宇聲音帶著一種穩住局麵之後的從容和喜悅。
“我們剛剛在楠竹鄉青山衝村將兩名通緝犯成功抓獲，現場七名群眾全部安全解救，沒有人員傷亡。”
李鵬威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用力，臉上的肌肉先是繃緊了片刻，隨即驟然鬆開，一股巨大的、幾乎要衝出來的暢快感直頂喉嚨：“好！好！太好了！”
他放下手機，轉過身，目光掃過一張張緊盯著他的臉，聲線明亮而有力：
“平川縣的梁宇同誌打來電話——兩名通緝犯，已經全部抓獲！群眾無一人傷亡！”
指揮大廳裡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仿佛積蓄已久的堤壩驟然決口，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有人猛地拍了一下桌麵，有人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睛，有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椅背上。
省廳副廳長和公安部特派專員交換了一個眼神，緊繃了一整夜的麵部肌肉終於鬆了下來，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裡有讚許，也有如釋重負。
袁德剛猛地抬起頭來，一臉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峰回路轉，真的是峰回路轉。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南側牆麵上那張巨大的平川縣地圖，楠竹鄉的坐標被紅色記號筆畫了一個粗重的圓圈。
他盯著那裡看了好幾秒，喉頭微動，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各個方向。
韓東來正坐在飛馳的警車副駕駛上，手機響起時他幾乎是秒接。
電話是刑偵大隊打來的，隻說了一句“韓局，剛收到消息，通緝犯在青山衝被抓住了，是梁書記帶人抓的”。
韓東來愣了足有三秒鐘，然後整個人靠進椅背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扛了一整夜的千斤重擔。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腦子裡轉的全是一個念頭：如果不是梁宇，這一關他韓東來根本過不去。
警車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青山衝時。
韓東來推開車門快步走進那棟紅磚瓦房，看到了被反銬的汪雙喜和李修武正被邢有誌帶人往外押送。
看到了劉家一家七口被村乾部和聯防隊員攙扶著坐在院子裡，有人遞水，有人裹毯子，有人拍著孩子的背輕聲安撫。
他站在堂屋中央，目光掃過牆角的繩索、散落的膠帶、地麵上被撞翻的條凳——再晚一步，這裡就是七條人命的修羅場。
他的後脊梁一陣陣地發涼。
韓東來轉過身，看到梁宇正站在院子裡，手裡端著村乾部遞來的搪瓷杯，慢條斯理地喝著水，神色平常得像剛處理完一樁常規事務。
韓東來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從胸膛深處湧上來的鄭重：“梁書記，這次……真的多謝了，我欠你一條命。”
這條命是他的政治生命。
梁宇放下杯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隻說了一句：“韓書記，言重了，剩下的，等回去再說。”
韓東來重重地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但他心裡對趙明傑的那筆賬已經牢牢地記下了——瞎指揮、調錯重心、幾乎釀成大禍。
如果不是梁宇堅持往青山衝走這一趟，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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