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裴令儀,她全然不懼。
仿佛不曉得那小小的火藥包給眾人帶來了怎樣的衝擊,亦不曉得周承乾得不到必毀掉的性格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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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讓這麼危險的東西,被敵人利用。
亦不會放任不管。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裴令儀羞惱。
我眼睜睜看著裴令儀被帶走。
她被抓了,那我怎麼辦?
下一個輪到我了吧!
我機械轉臉,看向周承乾……
他正看著裴令儀離開的方向,說出的話卻是衝著我的,「徐硯,陣前誤傷軍中兵士,杖責……」
他停頓一瞬,「三十。」
我被打怕了!看著杖板就發抖。
戰戰兢兢瞪著眼睛,看著執杖的士兵走過來,沒招了,我索性咬緊牙關趴下。
杖板一下比一下重。
我跟這個士兵有仇嗎?下手這麼重!
我悶著頭,全身發抖。
軍隊列陣,那麼多人看著,一點臉麵都沒有。
周承乾淡淡看了會兒,似乎沒什麼耐心,起身往禁帳走去。
相比於看我打板子,他對裴令儀更感興趣。
三十大板打完,我在地上趴了很長時間,才緩過一口氣。
有了前兩次經驗,這次耐受力強了很多。
隻是這次的士兵真狠啊,我一定是炸他兄弟了,他報仇呢!恨不得一板子把我打死。
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一名小兵跑過來,低聲道:「徐大人,您沒事吧。」
一等侍衛,官級也算頗高,這些小兵稱我為「大人」,多少有點不適應。
我擺了擺手,扶著腰往營地走去。
「蘇大人說,讓您好生休養,暫時不用去禦前當值。」小兵雙手奉上一瓶藥膏,「這是蘇大人托小的送來的。」
蘇庭沅?我心口一酸,真是好兄弟啊。
顫抖地接過藥膏。
那名小兵說,「蘇大人正在禦前當值,無法抽身前來,托小的帶話,蘇大人說:陣前誤傷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陛下需給三軍將士一個說法,才不得已這般處置,徐大人莫要介懷。」
臨陣兵刃無眼,無心誤傷同袍,在《北秦律例》裡屬於誤殺傷人,本意並無害人之心,原本可以交錢贖罪、從輕處置,罪不至死。
我這也算從輕處置了。
「替我謝謝蘇大人。」我低低說了句,便走開了。
就近尋了一個帳篷,悶頭大睡。身心俱疲,似乎隻有睡著了,才不會那麼痛。
渾渾噩噩趴到後半夜,身心的疼痛減輕了少許,我拿出蘇庭沅給的藥膏,揉在巴掌上,胡亂在屁股上抹了抹。
清涼的感覺很快驅散了火辣辣的皮膚痛感,這藥膏似乎有麻痹止疼的效果,漸漸沒那麼疼了,身體輕鬆起來。
心裡牽掛著裴令儀,擔心她出什麼事,我咬牙起身,往外走去。
禁帳位於城門廣庭東側,遠遠的,看見蘇庭沅站在禁帳外,我便曉得,周承乾在裡麵。
心裡莫名咯噔一下,直直往下沉。
下意識加快了步子,一下用力扯痛了胯骨,我齜牙咧嘴,扶著腰站起身,稍稍跨了一下腿,屁股便炸裂般的疼。
痛崩了。
眼淚刷刷往下掉。
一抬眼,便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蘇庭沅。
他也看見了我,瞧我這狼狽的樣子,他輕輕蹙起眉頭,突然向我走來。
我急忙抬手製止,「你在當值,擅離職守要受罰!你站著別動!我走過去!」
說完,我扶著腰,拖著一條腿小跑過去,這滑稽的樣子像隻瘸腿又暴走的鴕鳥。
待挪到他麵前,我笑著說,「追風又做機密任務去了,你一個人連續值夜,身體吃不消,我來輪值。」
他深深看著我的臉,眼眸裡情緒深藏,「裴小姐無礙,你該是好好養身,莫要落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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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曉得我為了裴令儀來的。
不知為何,他做了周承乾的近身侍衛以後,便有了遙遠的距離感,似乎刻意跟我保持距離那般。
再無曾經勾肩搭背,同睡一床的鬆弛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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