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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滿腦子兒女情長？”楊公公戳我頭，壓低身子湊近我，語氣凝重，“大將軍未經傳召便私自回京，那位眼下正憋著一肚子怒火。”
“回來乾什麼？”
“過壽。”
“我記得周……聖上不是準他大辦嗎？”
“皇上遲遲沒下詔書啊，沒召他回來啊，便是故意壓著日子，待到壽辰前兩日，再傳召。就算壓到最後一日傳召，不也是傳嗎？可是大將軍耐不住啊，私自回京了。”
邊關大將，沒有帝王詔令，是萬萬不可擅自返京的。
這位大將軍真是猖狂啊。
我一時沒言語。
楊公公又開始賣我消息，“小妮兒，咱家這麼跟你說吧，你隻要安分守己，那位不會虧待你的。”
“你怎麼知道？”
“咱家從他四歲起，便伺候他。”楊公公低聲，“他什麼脾氣，咱家能不曉得嗎？你那晚那麼罵他，他都沒問罪於你，若是旁人早砍了。你還好端端站在咱家麵前，咱家看得出來，聖上是真稀罕你。普天之下，誰敢當麵罵他？唯有你……”
“後宮那麼多嬪妃，稀罕我什麼呀。”
楊公公又拿拂塵悄悄捅我腰，他擠眉弄眼，“目前，五位妃嬪。”
他左右看了看，悄聲，“有四個妃嬪是太後選的，皇上至今沒碰過。”
我驚訝望向他。
楊公公意味深長，“都坐冷板凳呢。”
“為什麼？”
“這位主子挑剔，隻碰自己喜歡的。太後給的，一概不碰。”
“那還有一個呢，是誰？他自己選的嗎？”
“梁國公主。”楊公公說，“梁國地處要衝，戰略位置緊要，此番兩國締結交好，是陛下親自敲定的。”
梁國公主……就是那個喚他“承乾”的容妃嗎。
“他跟梁國公主……”
不等我問完，楊公公打斷我，“你哪兒那麼多問題，這些事，你曉得便是了。你瞧他什麼時候遲誤過早朝？也就跟你的時候，真真昏了頭。”
“那他跟裴令儀還有舊情嗎？”我問。
楊公公嫌我問題多，忍著心氣兒道：“這麼說吧，裴令儀一天不低頭服軟，就沒一天好日子過。做營生被收歸國有，不安分就抄家，冒頭就被打壓。誰讓她欺負咱們徐侍衛呢？”
怎麼可能是為了我呢？他從很久以前，便開始打壓裴令儀了，像是很煩她，卻又注視著她。
末了，楊公公又補了句，“別學裴令儀，不識時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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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我試探道：“你曉得誰滅了溫右相滿門嗎。”
楊公公臉色大變，雙手揣進廣袖裡，連連搖頭，連話都不再多說一句了。
果然跟溫衍有關的事情，是皇家大忌。
我壓著嗓音，語氣裹著幾分圓滑的巧勁，輕聲開口：“公公，我手頭那萬兩黃金，打算尋個穩妥地方另行安置，不知該怎樣悄無聲息地轉運，半點風聲都不漏出去？譬如說……”
我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他耳畔，氣息壓得極低，“送到公公府上……”
楊公公斜眼看向我，眼底浮起一抹讚許，分明是瞧出我懂事識趣，十分上道。
以前我沒錢，拿不出像樣的孝敬。零碎的薄禮，這類身居高位的內侍壓根瞧不上眼。
如今手握萬兩重金，我自然舍得拿出誠意打點。
“公公也清楚我的性子，素來重情仗義。”我放輕語調，神色懇切，“自打入宮，承蒙公公處處照拂，這份恩情我一直牢牢記在心底。您隻管安心，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有半點風聲外泄。”
楊公公手腕微動，握著拂塵的手悄悄用塵柄輕點了下我的胳膊，眉眼鬆緩下來，低聲緩笑道：“咱家果然沒有看走眼，是個懂得知恩投報、心裡通透的。”
楊公公慢慢指點我，“皇家賞賜的官鑄金錠帶有官府印記，一旦被查獲便能直接溯源。出庫之後，立刻尋可靠的地下銀樓，重新熔鑄，抹去官印；拆分多份，交由不同的錢莊代管，絕不集中存放一處。而後，持票號按需領取便是。”
“公公高明！”我躬身開口，“此事還勞煩公公從中代為周全處置。公公門路通達、耳目遍布，隻需您出手，一旦事成，另行再加十箱厚金奉上！”
這都是無足輕重的小事兒，撼動不了他的官位，卻能賺十五箱黃金，簡直無本買賣，他沒有理由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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