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像被放大了的圖紙一樣攤開在他眼前。
他的呼吸沉了下去，整個人進入了一種極度冷靜的狀態。
對麵的朱俊馳忽然皺了皺眉。
他發現了。
程澈的氣質變了。
剛才那個站在底線後麵、被看台上的歡呼聲包圍的少年，看起來還帶著一絲屬於十八歲的年輕和隨意。
但現在，僅僅過了幾秒鐘，他整個人就像被擰緊了一樣。
朱俊馳打了十年球，見過無數對手。
他知道什麼樣的對手最難對付。
不是力量大的，不是跑得快的，是那種一進入比賽就能立刻進入“心流”的人。
這種人不會受外界乾擾，不會因為比分落後而慌張，不會因為觀眾歡呼而分心。
他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隻做最正確的事。
“麻煩了。”
朱俊馳在心裡說了一句。
“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收看全國青少年運動會網球正賽小組賽。我是解說林岩，旁邊是我的搭檔，前職業選手周舟。”
此刻解說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
“大家好，我是周舟。”
“今天外場二號球場的對陣，是備受關注的程澈選手對陣職業選手朱俊馳。周舟，你先給大家介紹一下兩位選手。”
“好的。程澈選手，十八歲，本次預選賽殺上來的黑馬，沒有正式排名，但預選賽三輪全部零封對手。朱俊馳選手，二十六歲，職業選手，常年征戰國際挑戰賽，底線功底紮實，發球是主要武器。”
“好，首先是朱俊馳選手開始發球。”
朱俊馳站在底線後，把球往地上拍了兩下。
他的目光盯著對麵的程澈。
“一擊斃命。”他對自己說，“第一球就要打穿他。”
他拋球，起跳，揮拍。
球像一道黃綠色的閃電，貼著邊線砸進發球區，彈起後繼續往外拐。
追身外角。
朱俊馳的看家發球。
角度極刁，球速極快，落點極深。他在挑戰賽上靠這招吃了不少分。
解說的聲音拔高了：“朱俊馳選手率先發球！這是一記外角發球，角度非常刁鑽，球速也很快！程澈選手必須——”
聲音頓住了。
半秒之後，另一個解說員的聲音炸了出來。
他的聲音太過激動，甚至破了嗓，但他沒有在意，反而激情地解說著：
“什麼！程澈選手身體施展出一個非常怪異的動作！他接到球了！”
“朱俊馳選手撲了過去！他沒有接到球！程澈選手得分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切已經發生。
看台上“嗡”地一聲，驚訝的聲浪從四麵八方湧起來。
那些不懂球的觀眾，甚至沒看清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看見朱俊馳發了一個快得像光的球，然後程澈的身體動了一下，然後球就飛到對麵去了。
然後朱俊馳撲倒在地上。
他的膝蓋磕在硬地上，手掌擦過地麵，球拍脫手飛出去。
朱俊馳此刻趴在那裡，滿臉茫然。
剛才那球是怎麼回來的，他完全沒看清。
他發球的時候，心裡是得意的。
這一球的角度和速度，放在挑戰賽上也夠看。
他等著看程澈倉促接球的樣子。
然後他看到了程澈的動作。
那個少年幾乎沒有調整腳步。
他的身體向右側微微一讓，單反從身側抽出來。
手腕在觸球的一瞬間有一個極細微的翻轉，球拍的角度精確得離譜。
整個動作從頭到腳，流暢無比，沒有任何多餘的調整，沒有任何猶豫。
朱俊馳看到那顆刁鑽的球，以比來路更刁鑽的角度飛了回來。
貼著邊線，落在內側幾厘米處，彈起後直接飛向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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