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端著個搪瓷茶杯，杯口還冒著熱氣。
聽見門響，他扭頭看了一眼，然後放下茶杯，站了起來，步子不緊不慢的，但眼睛一直在程澈身上轉。
“喲，回來了。”
他圍著程澈轉了一圈，最後停下來，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
“瘦了。”
“沒瘦。”程澈把背包放在鞋櫃上，換了拖鞋。
程建國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累了。”
“不累。”
“不累個屁。”程建國嗤了一聲，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你媽天天晚上睡不著，翻來覆去念叨你一個人在外麵吃得好不好。你看你，下巴都尖了。”
程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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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稱體重，明明重了兩斤。
“別聽你爸瞎說。”江雪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伴隨著鍋鏟碰鐵鍋的哐當聲，“他昨天還跟我說，兒子拿了冠軍肯定得意得不行，讓我別老給他打電話打擾他。”
程澈轉頭看向客廳方向。
程建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假裝沒聽見，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一格。
江雪從廚房衝出來，圍裙上全是麵粉印，手上還沾著一層白。
她沒管那麼多，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程澈麵前，一把抱住他，在他背上重重拍了兩下。
“讓我看看。”
她鬆開手，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
她的指腹上有麵粉的觸感，粗糙又溫熱。
“白了，也高了。”她皺了皺眉，“但怎麼感覺眼睛下麵有點青？是不是沒睡好？是不是比賽太累了？”
“媽，我早睡早起鍛煉身體，哪能沒睡好。”
“那怎麼還瘦了？”
“沒瘦，真沒瘦。”
江雪將信將疑地鬆開手，退後一步，又端詳了一遍。
“行了，先吃飯。”她轉身往廚房走，邊走邊解圍裙，“菜都準備好了，你爸今天還專門去買了你愛吃的排骨，一大早就去排隊，排了半個鐘頭。”
程建國放下茶杯，站起來往餐桌走，嘴裡嘟囔了一句：“我那是去買菜，順便買的排骨。”
江雪回頭瞪了他一眼：
“順便？你六點起床，就為了‘順便’？你平時八點都不一定起得來。”
程建國被噎住，摸了摸鼻子，在餐桌旁坐下。
飯桌上，一家三口坐下來。
程建國給他夾了塊排骨，又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對了。”他說，“你們班主任說你回來了，就去學校一趟。”
程澈夾排骨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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