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遇上劫修片刻後，木門吱呀一聲，露出一條縫隙。
門縫裡，探出一隻渾濁的眼，布滿歲月織就的溝壑。
那道視線自上而下，將青薇細細打量了一遍，審視中帶著幾分醉醺醺的懶怠，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利。
門縫緩緩拉開，露出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個看起來六七十歲的老頭，頭髮花白稀疏，鬍鬚零亂，一身衣衫滿是褶皺和汙漬。
他手中握著一個葫蘆，嘴唇邊還殘留著一圈酒漬。
“小姑娘，找誰？”老頭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酒氣。
“老丈，晚輩是來尋酒的。”青薇拱手行禮，言語恭敬。
老頭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精光，卻又迅速被渾濁掩蓋。
他歪著頭，打量了青薇幾眼，咧嘴一笑：“尋酒？你這小姑娘，看起來細皮嫩肉的，也懂得尋酒？”
“晚輩雖不精於此道，卻也知好酒難得。”青薇麵色不改，平靜應道，“聽說老丈此處有清河坊市一等一的佳釀，特地慕名而來。”
她將“一等一”和“慕名”二字咬得略重，恰到好處地表達了恭維之意。
果不其然，老頭聽罷，嘿嘿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自嘲，又摻雜著一絲得意。
“一等一？小姑娘，這世上哪有什麼一等一的酒？不過是些糊弄外行人的名頭罷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葫蘆，斜睨著她，“你既知曉我這破地方，就該知道，我這酒不對外人賣。醉仙樓的靈酒名滿清河，比我這巷子裡的東西強得多，你去那兒便是。”
青薇心道，果然是個脾氣古怪的酒瘋子。
她稍作思忖，並未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反而換了個由頭。
“醉仙樓的酒，晚輩亦有耳聞。隻是，晚輩此行所求，並非虛名。”
“哦？”老頭挑了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
“晚輩買酒，是想為一位前輩求得一壺心儀的佳釀。前輩嗜酒如命，對酒的品味極高，若非真正醇厚的烈酒，怕是入不了他的法眼。老丈的酒雖不事張揚，卻有酒香為證，晚輩相信，此處的酒能讓前輩滿意。”
老頭聽得一愣，他手中葫蘆晃了晃，眼中的渾濁散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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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勾勾地盯著青薇，忽地問出一個牛頭不對馬嘴的問題：“你覺得，酒和人，有什麼不一樣？”
青薇一怔，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不明所以，但略一沉吟，便照著本心答了：
“回老丈，酒能存放，歲月愈久，其香愈醇，其價愈高。”
“而人，有生老病死，壽數有盡時，終究是越活，離塵土越近。”
“酒在瓶中，其性不變。而人心隔肚皮，最是複雜難測，世事流轉，今日之友，或為明日之敵。”
老頭聞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似笑非笑，沒有再多言語，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轉身進了院子，青薇跟了進去。
院子裡瀰漫著更濃的酒香，角落堆滿了釀酒用的木桶和罈子。
老頭從一個蓋著厚厚麻布的瓦罐中，小心翼翼地舀出一小壺酒。
那酒液呈琥珀色，醇厚粘稠，還未近身，便感到一股濃烈酒氣撲麵而來，直衝腦門。
“這壺燃心醉，可解千愁，亦可焚萬念。”老頭將酒壺遞給青薇，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舍。
青薇接過酒壺，觸手冰涼，壺身雕刻著古樸的符文，顯然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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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先前那位老丈說的此人並不收靈石，便隻能拿出宗門內的聚氣丹遞給老頭。
老頭看了一眼，並不接，隻笑了笑，“不要你的丹藥，把酒拿走。” 隨後他又重新蓋好瓦罐，又抱著他的葫蘆坐回門檻，慢悠悠地喝起酒來。
“多謝老丈。”青薇沒想到此人竟如此大方，再次拱手，將酒壺妥善放入儲物袋中，然後轉身告辭。
老頭沒有回應，隻是自顧自地飲酒。
青薇推門走出，重新回到坊市的喧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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