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會找到我嗎？“寶貝女兒？找媽媽什麼事”季月忽然變得溫柔如水，尖利刻薄的聲音不再，彷彿換了一個人。
“哎呦，你不用去弄開水，很燙的，叫阿姨去做就好了。”
“或者叫你爸爸幫你。”
“媽媽在你外公這裡。”
“嗯嗯好，謝謝寶貝。等媽媽回家我們一家人今年好好熱鬧熱鬧，叫你爸爸去訂煙花，你不是喜歡仙女棒嗎？叫他去訂。”
薑舒寧無味地扯了扯嘴角，手指卻顫抖地抓不住杯子。
她把手掌攤在腿上，手心冰冷發白，沒有血色。
六歲的一個新年，這隻手是紅腫的。
那天她被季月用鋼尺狠狠打了手闆，薑舒寧嚎啕大哭忘記數她打了多少下。
她和薑汀芷都喜歡仙女棒，亮亮的東西在夜裡多顯眼，薑汀芷用完了自己的仙女棒，跑過來趾高氣昂地搶走了她的。
她委屈地追著，薑汀芷一邊跑一邊燃著仙女棒，自己不注意的時候仙女棒燙了手。
回家跟父母告狀，誣告薑舒寧弄傷了她。
父母大怒，季月抽出半個硬幣厚的鋼尺打了她。
薑舒寧隻記得那天手很痛很痛，更令人難過的是父母都不站在自己這一邊。
往日的痛好像慢慢爬到了手心，發麻發癢，腫得很高。
心裡一絲一絲的抽痛，薑舒寧鼻子發酸。
“跟你說話呢。薑舒寧，你去跟鬱先生提，怎麼說都是一家人，哪有不管的道理。”
季月早就掛了電話，冰冷的聲音把薑舒寧拉到現實。
薑舒寧覺得眼眶酸，言簡意賅地回絕：“公平競標，各憑本事吧。我左右不了鬱宗霖。”
說完薑舒寧站了起來往門外陽光裡走。
走到一半，身後季月一拍桌子。
“薑舒寧，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為什麼不幫薑家，處處跟我們作對。”
“你享受了家庭帶來的便利就要付出一些，這很正常。再說你為薑家做過什麼？”
“現在求你一點事怎麼這麼難？”
薑舒寧腳步頓住，垂在身側的指甲掐進了肉裡。
她回過頭，哽咽著問：“我享受什麼了？薑汀芷幫家裡做過什麼嗎？”
“你姐姐她從小身體不好，你總跟她比什麼，你就是嫉妒心太強。”
“我知道你就是抓著以前的事不放，怪我們一直沒來看過你。你也不想想小時候欺負姐姐的時候，我們不帶她走難道帶你走嗎？”
“你這性子真得改一改了，從小就討人厭。沒人喜歡你。”
薑舒寧的嗓子忽然變得乾涸起來，她張了張嘴。
“最後一個問題。你在京市的時候想起過我嗎？”
她的媽媽會在吃飯的時候想著南城的女兒有沒有吃飯嗎？
會在睡覺的時候想過她一絲一毫嗎？
或者，或者在和姐姐弟弟們一起的時候，是否也會想起另一個孩子呢？
沒事的時候會有空想起她嗎？哪怕一個念頭。
季月愣住了，她皺了皺眉毛，“你問這個幹什麼？”
薑舒寧牽扯嘴角：“沒有。對吧。你從來沒有想起過我。”
可是，為什麼呢？
“我不是你親生的嗎？”
季月帶著慍怒：“你說什麼呢！我十月懷胎的辛苦，你個小孩子永遠不會理解。”
薑舒寧用力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去，“那我真希望自己不是你生的。”
啪！
季月甩了薑舒寧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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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寧耳朵長鳴一聲，半邊臉沒有知覺，過一會就火辣辣地痛。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月，這個世界上與她有著最深刻聯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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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媽媽。
薑舒寧收回視線，轉身就走了，眼淚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真希望自己不是她親生的，這樣她早就可以釋懷。
不再心存僥倖，不再期盼萬一有一天他們會想起她。
季月望著薑舒寧瘦弱伶仃的背影，手指震得發麻。
隻覺得薑舒寧白眼狼一個，完全沒有她和薑琮年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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