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虞念的思緒不自覺飄遠。
若是當初她沒有聽馮清婉的話回家吃了那頓飯，沒有那場意外的跌倒住院，沒有虞玥天天提著保溫桶往病房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然敢跟尚子衿拌嘴。
笨拙卻執著地照顧她。
如果沒有虞玥硬生生擠進她社交圈的舉動，恐怕她們姐妹倆至今還是形同陌路。
她也不會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慢慢想起自己還有個這樣鮮活的妹妹，不會發現虞玥這個人好像還不錯……不會漸漸覺得那個總纏著她說話的小姑娘其實挺可愛，越看越順眼。
這些遞進的心意，像春日裡悄悄抽芽的藤蔓，不知不覺就纏繞住了她。
人生何其美好，有愛人，有朋友，有親人。
“還會傷心嗎？”
虞老爺子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觀察了一下，他也是第一次問出這樣敏感的問題。
虞念瞬間就get到了爺爺的言外之意，她被忽略、被看輕的過往，爺爺一直記掛著。
她挺直了脊背，眼神亮得像淬了光，語氣淡定溫和：“爺爺，我一點都不氣，真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覺得我好的人有很多，總不能因為我爸媽偶爾的幾句貶低就能影響到我吧？那我也太脆弱了。”
虞老爺子欣慰地笑了笑，“你在爺爺心裡，永遠都是孩子。”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莫名帶了點火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聲道：“你結婚也快一年了，覺得怎麼樣？那老小子對你還好嗎？”
老小子……
虞念嘴角抽了抽。
爺爺，你可真會形容……
都說男人過了25就65了，但靳承舟可“行”著呢。
就算給她一百個弟弟，她也非靳承舟不可。
他於她而言，有著生理心理性的緻命吸引力。
虞老爺子那點刻意壓製的怒氣，虞念一眼就看穿了。
爺爺是在替她不平。
結婚這麼久，靳承舟一次都沒來過蒼潯，就連去虞家都僅有一次。
老爺子明裡暗裡都吐槽過靳爺爺教孫無方，說靳承舟這小子太不厚道。
當初就應該極力阻止孫女嫁去靳家。
白被靳家撿了個大便宜。
這些都是虞老爺子昔日的口頭禪。
虞念覺得，大黃都能完整地背出來了。
虞念忍不住撐著下巴，對著爺爺彎起了眼睛，笑意從眼角眉梢溢出來，帶著點狡黠：
“爺爺，你不都知道嗎？”
她頓了頓，看著爺爺故作疑惑的神情，繼續說道，“咱們雖然相隔幾千公裡，可我跟他之間發生了什麼，你怕是比我還清楚吧？”
她早就看出來了。
回老宅時，孔伯總會不動聲色地跟爺爺提起她和靳承舟的互動；
在自己家，蔣姨也總愛抓拍他們的日常，悄悄發給爺爺。
這些小細節，她都看明白了，隻是懶得挑破。
爺爺安排這些人，無非也是關心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
虞老爺子被她點破心思，也不掩飾了，不裝了。
忽然發出一連串老錢風笑聲，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裡滿是驕傲：“我就說，我孫女可真聰明，騙不到你，也坑不到你！”
在虞老爺子這，虞家的接班人是誰，他有很大的決定權。
甚至，他還可以直接跳過虞德宗，把位置直接傳到虞念手上。
隻不過，他很早就明確地問過虞念的意見，令令令申申申申申虞家的產業以後都是留給她的。
奈何小丫頭片子愣是沒看上。
虞念，那可是一直被靳老爺子和虞老爺子兩個老狐狸帶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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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要的，才輪到虞德宗。
也就他一直引以為榮了。
好在，經過老爺子的觀察，虞玥是個懂事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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