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6 章 徹底下線“一步步把你從大山裡帶出來……”
什麼意思？跟虞念又有什麼關係？
她顫抖著手，拿過那個牛皮紙袋。
裡麵的文件厚厚一遝，被她嘩啦一下倒在光潔的會議桌上。
最上麵的，是一些複印件。
樣式很特別，安言珞的手一頓。
“您好！我是您資助的學生，我叫安言珞，這學期我又考了年級第一！謝謝您寄來的獎金！我一定會更努力讀書，不辜負您的期望！祝您身體健康！ 安言珞，2015年夏”
“您好，這次給您寄的信件是有關一則喜訊！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收到了！是京大！我簡直不敢相信……沒有您，就沒有我的今天。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京市疫情很嚴重，您要注意身體。等我到了北京，可以見您一麵嗎？我想當麵謝謝您。 安言珞，2020年夏”
……
一封封，一年年，字裡行間充滿了寫信人真摯的感激、小心翼翼的敬仰、和想要靠近她/他的渴望。
每一封信件，她至今滾瓜爛熟，牢記心中。
“別擔心，大膽去做你想做的事。”
“失敗了也沒關係，年輕就是最大的資本。”
“看到你的進步，由衷為你高興。”
……
這是天使投資人給她的回信。
安言珞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她繼續翻看下麵的文件。
是銀行流水單的複印件，時間跨度從她初中到大學畢業。
匯款人名稱很固定，全都是‘天使投資人’，備註寫著“競賽獎金”、“生活補貼”、“學費支持”……金額從最初的幾百、幾千，到後來的幾萬。
每一筆錢，都在她人生最關鍵，最困窘的時刻精準到來。
還有幾張照片複印件，是她這些年陸續寄天使投資人指定地址的一些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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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編織的平安結、家鄉的土特產、一張她站在大學校門口的合影，以及最新送出去的dior口紅。
所有的信件、禮物，似乎都被妥帖地收藏著，此刻以複印件的形式，冰冷地呈現在她麵前。
而最後幾頁文件，是幾份關鍵的證明和一份簡短的調查報告摘要。
證據鏈清晰地將天使投資人這個代號，與一個具體的信託基金關聯，再指向基金的設立人和資助決策者——
虞念。
她從少女時代起就仰望，感激並視為人生明燈和救贖的天使投資人。
她昨晚才歇斯底裡指責，辱罵，將一切陰暗心思潑灑而出的虞念。
原來天使投資人和虞念竟然……是同一個人？！
大腦“嗡”地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一片空白。
隨即，是滅頂的眩暈和冰冷，從頭頂灌到腳底。
安言珞猛地捂住嘴，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眼前陣陣發黑，那些複印紙上的字跡開始扭曲，旋轉。
怎麼可能？怎麼會？
她想起自己曾經多麼虔誠地寫下那些感謝信，多麼渴望有朝一日能見到那位神秘的恩人，親口說一聲謝謝。
那份敬意和感恩，曾是她貧瘠青春裡最珍貴的精神支柱。
而她，竟然對著真正的恩人，說出了那樣惡毒的話？
將她小心翼翼維護自己自尊的體貼，曲解成掌控和戲弄？
將她不求回報的善意，貶低成可笑的施捨？
眼淚卻毫無預兆地瘋狂湧出，瞬間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不是委屈，不是不甘，而是徹底崩塌的悔恨和自我厭惡。
安言珞抖著手，幾乎是本能和絕望地抓起桌上的手機，屏幕被淚水打濕。
她顫抖著點開通訊錄，找到備註為‘念念’，按下撥號鍵。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
掛斷，再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
她切換到微信，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點開對話框，輸入：“念念，對不起，我……”
消息前麵立刻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下麵是一行小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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