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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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沐婉笙站在人群裡，冷眼看著那對新人直起身。
紅燭高燃，滿堂賓客。
這麼喜慶，何嘗不是踩著她母親的骨血來成就的？
他日，她也會踩著這些人的骨血才成就自己。
到時候，她會用這些人的骨血，去給母親上香。
正要開宴。
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尖細的通報聲。
“太子殿下到——”
滿堂一靜。
沐婉笙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太子？
上一世，來的不過是太後宮裡的掌事姑姑。
這一世，怎麼連太子都請動了？
不過也是，如今沈華容名聲掃地，自然要有人來給她撐場子。
帝後肯定不願意，太後一把年紀了，也不會願意折騰自己成就小輩。
算來算去，也就隻有太子了。
她抬眸，朝門口望去。
一個少年邁過門檻。
約莫十歲年紀，身量卻比同齡人高出半頭。
金色蟒袍，玉帶束腰。
五官精致得不像話，眉眼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疏淡。
他身後，跟著烏壓壓一串人，手裡都捧著賀禮，滿滿當當。
眾人愣了一瞬，旋即紛紛跪倒。
“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啦啦跪了一地。
蕭衍洲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開口。
“都起來吧。”
他抬步往裡走，袍角從跪著的人群邊上拂過。
“今日沈家姑姑大婚，孤是來替父皇和皇祖母送賀禮的。”
他頓了頓，彎了彎唇角，隻是眼裡沒有半分笑意。
“順便討杯喜酒喝。大家不必拘謹，隨意就好。”
說著，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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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人魚貫而入，將賀禮送上。
沐川和沈華容連忙謝恩。
“臣（臣婦）謝陛下太後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蕭衍洲擺擺手，在主賓席落了座。
“大家都落座吧，不必在意孤。”
沐婉笙站在角落裡，目光從他臉上滑過。
上一世，太子蕭衍洲……
她垂下眼睫。
天資卓絕，仁厚溫良。
隻可惜，活不過十五歲。
她正垂眸想著，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眼。
正對上蕭衍洲的目光。
四目相對。
她垂眸，低下頭去。
如果不是他的命數不定，倒也未必不是一個可以拉攏的對象。
蕭衍洲挑了挑眉。
沐家小姐，安寧郡主。
陸夫人的女兒。
他端起茶盞，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有點意思。
他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繼續吧。”
婚禮繼續。
新人敬酒，賓客寒暄，笑語喧嘩。
沐婉笙坐在席間，夾了兩筷子菜，便放下了筷子。
這酒席盛大，卻索然無味。
她起身，悄悄退了出去。
身後，蕭衍洲的目光在她背影上落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
院子裡，月光如水。
枇杷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葉子沙沙作響。
沐婉笙走到樹下，仰頭看著那滿樹青翠。
上一世，沈華容進門第二天，這棵樹就死了。
這一世呢？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粗糙的樹皮。
“不知道這一次，你能不能活得久一些。”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
“聽說郡主身子不好，這夜深露重的，還是不要吹風才好。”
沐婉笙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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