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嫁妝？
這丫頭，還真是……
她差點笑出聲來。
沐婉笙母親的嫁妝，那是什麼？
那是英國公府給嫡女的陪嫁，田產、鋪子、金銀、首飾，少說也有幾十抬。
當年陸凝霜嫁進沐家，十裡紅妝，滿京城都傳遍了。
如今沐婉笙要把這些帶走，沈華容能答應？
沐川能答應？
可他們不答應又能怎樣？
這是陸凝霜的嫁妝，是留給女兒的，不是留給沐家的。
沐婉笙帶走，天經地義。
皇後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孩，眼底的興味越來越濃。
這丫頭，看著怯怯的，軟軟的，可這心思，卻一點不軟。
她知道朝堂上的局勢，知道自己該求誰，知道怎麼借力打力。
太後和沈家，怕是要吃個悶虧了。
皇後起身，走到沐婉笙麵前。
她彎下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好孩子，起來。”
沐婉笙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
皇後握著她的手，語氣寬和。
“這是應該的。你母親的嫁妝，本就是留給你的。你帶走，誰能說半個不字？”
她頓了頓。
“晚些時候，本宮就讓周姑姑去宣旨。再安排幾個得力的女官，去替你清點你母親的嫁妝。”
沐婉笙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滿是感激。
“多謝皇後娘娘。”
她說著，又要跪下。
皇後一把拉住她。
“行了行了，這點小事，何必行此大禮？”
她拉著沐婉笙的手，重新坐下。
沐婉笙坐在她身側，低著頭，像是害羞，又像是感動。
可那低垂的眼睫底下，是一片清明的冷意。
皇後看著她，心裡也有些唏噓。
這丫頭，才七歲。
沒有親娘庇護，在後娘手底下討生活，還得處處小心，步步算計。
日後，隻怕也不容易。
她伸手，褪下腕上的玉鐲。
那鐲子通體碧綠，水頭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拉過沐婉笙的手，把鐲子戴到她腕上。
沐婉笙一愣。
“娘娘，這……”
皇後按住她的手。
“你母親是為國捐軀的。”
她看著沐婉笙，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
“你是她唯一的女兒，是這大靖朝尊貴的安寧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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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嚴肅。
“日後若是遇到事情，不要怕。隻要你沒錯，太後、陛下和本宮，都會為你撐腰的。”
這話，她說得真心。
不管陸凝霜當初是怎麼死的，她死在那場宮變裡，拖住了叛軍，讓當今陛下和太後有了喘息之機。
這是事實。
所以於情於理，隻要沐婉笙安分守己，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幾人，都該庇護她的女兒。
沐婉笙低頭，看著腕上的玉鐲。
碧綠的鐲子，襯得她手腕越發纖細。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哽咽。
“臣女……臣女何德何能，讓娘娘如此厚愛……”
皇後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別哭了。日後好好過日子，便是對得起你母親，對得起陛下和本宮了。”
沐婉笙點頭，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
又坐了片刻，皇後讓人端上點心來，又問了問她日常起居，讀書識字的事。
沐婉笙一一答了，乖巧又得體。
皇後越看越滿意。
這丫頭，看著軟，內裡卻是個明白人。
比沈家那個蠢貨，強了不知多少倍。
沈太後也是糊塗了，原本隻要把著這姑娘，再與國公府結盟，她和陛下可就舉步維艱了。
可太後偏偏要把自己侄女嫁過去，還嫁了個愚蠢惡毒的沈華容，反倒是把這丫頭逼急了。
不過這樣也好，原本中立的英國公府，隻怕也不願意中立了。
……
天色漸晚。
沐婉笙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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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