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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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笙聽完驚春的稟報，神色平靜。
於巧死了，斬首。
消息是從大理寺傳來的，二舅舅讓人遞的話，不會有假。
她聽完，隻是拿起桌上最後一塊點心，慢慢吃完。
點心是桂花糕，二舅母早上送來的，還溫著。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驚春，出門，去看看於冶。”
昨天於巧被送到大理寺後，她就讓她的人帶走了於冶。
那些人是她從濟慈院調來的，身手利落，辦事乾淨，不會留下痕跡。
於巧已經死了，她也得去看看，於冶有沒有活下來的必要。
如果有，那就留著。如果沒有，那就送到大理寺吧。
驚春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備車。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個破院子裡。
這裡周圍沒什麼人家，安安靜靜的。
院牆很高，門上沒有匾額，看著像一戶尋常百姓家。
可沐婉笙知道，這周圍都是她的人。
她進了院子，推開正房的門。
屋裡光線昏暗，窗戶被黑布蒙住了，隻有一盞油燈幽幽地亮著。
於冶被蒙著眼綁在椅子上，繩子勒得很緊，手腕上磨出了紅印。
他低著頭，一動不動。
沐婉笙在他對麵坐下，抬了抬手。
晚秋上前，扯下他眼睛上的黑布。
於冶被突然的光亮刺得眯了眯眼，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
他抬起頭，看清眼前的人，整個人都愣住了。
“安寧郡主？”
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沐婉笙點了點頭。
“於公子，別來無恙。”
於冶看著她，整個人都很警惕。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緊。
“是你……你將我從牢裡帶出來的？”
沐婉笙搖了搖頭。
“不是。我也不知道是誰。”
她頓了頓，看著於冶的眼睛。
“隻不過，我的確知道你們被換走了。而且昨天，你妹妹於巧在琳琅街刺殺我，如今已經伏誅了。”
於冶愣了愣。
他以為他會震驚，會憤怒，會歇斯底裡。
可他反應很平靜，隻是說了一句。
“是嗎？”
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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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他會恨沐婉笙的。
畢竟是她，讓於家走到了這一步。
可是真的見到沐婉笙了，他又不知道從何恨起了。
畢竟沐婉笙才是受害者。
她什麼都沒做，是於巧要她的簪子，是於巧買凶綁架，是於巧要害她。
她隻是沒有站著挨打，她隻是還了手。
導致這一切的，是於巧，是勾結匪患的父親。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於巧知道父親勾結匪患，可自己卻不知道。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父親早就做好了東窗事發的準備了。
唯一的退路，被留給了他。
沐婉笙看著他，語氣平靜。
“於冶，你想報仇嗎？”
於冶一臉茫然。
“報仇？找誰？”
找眼前的女孩？
他確實心有芥蒂，可並沒有想殺了沐婉笙。
他不知道該恨誰，不知道仇人是誰。
他隻知道，全家都死了，隻剩下他了。
沐婉笙笑了笑。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信紙，展開，放在於冶麵前。
“於巧有罪，可她的罪，原本隻是針對我。哪怕太後維護，也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生死，何苦連累整個於家？可她也沒多自在。被救出來之後，背後的人讓她學了什麼，做了什麼，你看看吧。”
於冶低下頭，看著信紙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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