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親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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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活了半輩子，從沒這麼丟人過。
謝寅站在她旁邊，玉冠歪了，袍子上沾著墨漬和灰塵，一隻腳光著，鞋不知踢到了哪裡。
母子倆站在回廊裡，喘著粗氣。
“先回去收拾收拾。”
何氏咬著牙，聲音發顫，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謝寅沒有接話，隻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兩人回了臨時安排的偏院。
院子不大，比原先的住處小了不止一半，陳設簡陋，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何氏坐在妝台前，看著鏡子裡那張狼狽的臉，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她讓丫鬟重新梳了頭，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又往臉上撲了些粉，遮住那道被碎瓷片劃出的紅痕。
謝寅也換了衣袍，重新束了發，隻是臉色依舊鐵青，眼底的血絲還沒褪乾淨。
修整了一番，母子倆便急匆匆出了門。
馬車早就在側門等著了，何氏提著裙擺上了車，謝寅跟在她身後。
“母親，太後會見我們嗎？”
謝寅坐在車裡，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何氏閉著眼，靠在車壁上。
“見不見，都得去。如今能替咱們做主的，隻有太後了。”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目光陰沉。
“謝淵以為拿了府兵就能把我們踩在腳下？他做夢。”
謝寅沒有說話。
他想起謝爭那張臉，心裡的恨意像藤蔓一樣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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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顛簸，穿過長街，在宮門前停下。
何氏下了車，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端出將軍夫人的派頭，往宮門走去。
守門的侍衛驗了腰牌，放了行。
謝淵收到消息的時候，剛從老夫人的院子裡出來。
院門在身後合上，他站在回廊裡，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陳媽媽跟著他出來，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擔憂。
“公子，這可如何是好？”
她攥著帕子，眉頭緊鎖。
“何氏帶著二少爺往宮裡去了，定是去找太後告狀了。太後若是怪罪下來……”
謝淵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笑了笑。
“陳媽媽，不用擔心。”
陳媽媽一愣，抬起頭看著他。
謝淵語氣篤定。
“他們見不到太後的。”
跟著太子這麼久，他漸漸摸清了一些門道。
太後這個人，老謀深算，滴水不漏，從來不會明麵上參與這些事情。
她最擅長的，是把自己藏在幕後，讓別人在前頭衝鋒陷陣。
何氏和謝寅在府裡鬨出這麼大動靜，太後避嫌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見他們？
那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謝家的事，背後有她的手筆？
太後不會這麼蠢。
所以何氏母子，最後隻可能碰一鼻子灰。
陳媽媽還是很擔心。
“可是公子，萬一……”
“沒有萬一。”
謝淵打斷她。
“陳媽媽，你信我。”
陳媽媽看著他，歎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
“公子長大了，老婆子說不過你。”
謝淵彎了彎嘴角。
“走吧，去看看我和母親的院子。”
兩人穿過回廊，往主院的方向走。
剛走出幾步，迎麵走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挎著刀，腳步沉穩，身形筆挺。
正是謝爭。
他看到謝淵，腳步一頓，然後直直跪了下去，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屬下謝爭，見過公子。”
謝淵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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