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大鬨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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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寅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太子金口玉言，當眾賜婚，他要是敢抗旨，那就是藐視君上，是殺頭的罪。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林大人跪在一旁，臉上青白交加。
他原以為女兒能嫁進將軍府是天大的好事，可看著謝寅這副模樣，還有謝淵那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這樁婚事，真的是好事嗎？
他不敢往下想。
林夫人卻管不了那麼多。
她聽到賜婚兩個字，眼睛都亮了，嘴角那抹笑再也藏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賜婚！
太子殿下親口賜婚！
她女兒要風風光光嫁進將軍府了！
她連忙拉著林大人磕頭。
“謝太子殿下恩典！謝公主殿下恩典！”
林大人被她拽著磕了頭，額頭觸地，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沐婉笙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如同爛泥的謝寅，又看了一眼床上縮成一團的林靜，語氣隨意。
“熱鬨看完了，大姐姐，我們回去吧。”
陸雪青從人群後麵走出來，走到她身邊。
她從頭到尾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一句話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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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看著謝寅那張慘白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個人，差一點就陰差陽錯成了她的丈夫。
差一點，她的一生就被毀在這攤爛泥裡了。
她收回目光，挽住沐婉笙的胳膊，語氣平靜。
“走吧。”
兩人轉身，往院外走去。
梁月瑤跟在她們身後，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謝寅，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
“活該。”
蕭衍洲看著沐婉笙的背影，嘴角微微彎起，然後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謝淵。
“謝小將軍，你弟弟的婚事，就交給你操辦了。”
謝淵拱手，語氣恭敬。
“殿下放心，臣一定辦得風風光光。”
可跪在地上的謝寅看著那張笑臉，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
完了。
他徹底完了。
院子裡的人散儘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那些看熱鬨的目光都隨著人群一起消失了。
廂房門口隻剩下一地狼藉。
林靜還縮在床上，裹著那床皺巴巴的被子，渾身發抖。
她的頭發披散著，臉上的脂粉被淚水衝得一道一道的，露出底下慘白的皮膚。
她咬著唇，拚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肩膀還是一抽一抽地抖。
謝寅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膝蓋還疼著，方才跪了太久，青石板又硬又冷，隔著袍子都能硌得骨頭生疼。
他的臉上還留著驚春那一巴掌的紅印，五道指痕清清楚楚地印在左臉上，腫起了一道棱。
他的頭發散了，玉冠歪在一邊，袍子上沾著灰，還濺著幾滴不知什麼時候蹭上去的茶漬。
他站在那裡，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死死地盯著床上的林靜。
這個從頭到尾都在壞他好事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此刻縮在床上瑟瑟發抖的人應該是陸雪青。
如果不是她，他已經風風光光地當上了英國公府的孫女婿。
如果不是她，他不會被太子當眾賜婚，不會娶一個從四品小官的女兒，不會變成整個京城的笑柄。
林靜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抬起頭，看到謝寅那雙血紅的眼睛，嚇得往後縮了縮，背抵在床板上，退無可退。
“你……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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