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運氣好不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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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婉笙冷眼看著芷柔。
她跪在地上，雙手反剪，發絲散亂，嘴角那抹血痕在燭火下泛著暗紅的光。
她仰著頭，盯著沐婉笙，然後忽然笑了，笑聲沙啞而尖銳，讓人心底發毛。
“沐婉笙。”
她歪著頭，嘴角那抹笑又深了幾分。
“以後你肯定會後悔的。做皇家的狗，我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你以為你救了她，她就是你的靠山了？你以為你當了太子妃就能高枕無憂了？”
“你看看我。兢兢業業，蠅營狗苟。到頭來呢？浣衣局的兩個月誰替我說話了？誰也沒有。你也是一樣的。早晚有一天，你也會跪在這裡，像我現在這樣，被人五花大綁，等著別人來決定你的生死。到那時候，你會想起我，想起我今天說的話。”
沐婉笙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芷柔，這是你的選擇，沒有人逼你。至於我的選擇，後果也跟你沒關係。”
芷柔臉上的笑裂了一瞬。
但她沒有接話，隻是把目光從沐婉笙臉上移開，轉向了蕭雲舒。
蕭雲舒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著。
她在想。
想那天在千鯉池邊，想梁月瑤落水時她到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她想了很久，把那天從早到晚的每一件事都翻出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她那天忙著去找父皇母後，在千鯉池邊等了沒多久就看到梁月瑤和她的丫鬟走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芷柔就撞了上去。
她連梁月瑤長什麼樣都沒看清楚。
她從來沒有說過梁月瑤礙眼。
更沒有指示芷柔去推她下水。
她抬起頭，看著芷柔，目光裡沒有了方才的茫然和不確定，隻有一片清明。
“芷柔，那天我連梁月瑤長什麼樣都沒看清楚，怎麼會指示你推她下水？”
芷柔怔了一瞬。
然後她大笑起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出了眼淚，淚水順著臉上的血痕往下淌，把那張原本清秀的臉弄得猙獰又狼狽。
“蕭雲舒啊蕭雲舒。你不過是出身好。你這樣的蠢貨，要是生在普通人家，早死一萬次了。你以為你有多聰明？你以為你有多厲害？你不過是運氣好，投了個好胎，有個當皇後的娘，有個當太子的哥哥，生下來就是金枝玉葉，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愁。你要是生在普通人家，誰會替你擋災？誰會替你出頭？誰會跳進池子裡去救你？你什麼都不是。你不就是運氣好嗎？除了運氣，你還有什麼？”
這話說得惡毒極了。
芷柔知道蕭雲舒最在意什麼。
蕭雲舒表麵上驕縱任性，其實骨子裡一直有個揮之不去的念頭。
覺得自己配不上公主的身份，覺得自己沒有哥哥聰明，沒有母後端慧，覺得自己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會。
芷柔知道。所以她專往最疼的地方捅。
沐婉笙沒有開口。
她隻是坐在那裡，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蕭雲舒身上。
蕭雲舒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笑了。
“普通人家？”
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語氣卻比任何時候都從容。
“若是生活安樂富足，隻有父母兄長，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我又怎麼會卷入這些事呢？我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就不用擔心哪一天被自己的貼身宮女推下水，不用被人在背後指著鼻子說你不過是出身好。”
她看著芷柔，語氣認真極了。
“你說得對。我就是運氣好。可運氣好不是罪過。我確實護不住你。但這不是因為我無能，是因為你做了不該做的事。你做了錯事，就該自己承擔後果，不是讓我替你承擔。你不配。”
芷柔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蕭雲舒沒有再給她開口的機會。
“拖下去。杖斃。”
她就是坐在那裡，用最平靜的語氣，說了最決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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