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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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府。
沐川站在庫房裡，對著桌上攤開的那幾樣東西，眉頭皺得緊緊的。
那布老虎倒是做得精細，虎頭虎腦的，耳朵上還繡了兩朵小花，看著憨態可掬。
可這東西，送給尋常人家三五歲的孩子還行，送給安寧公主？
簡直是笑話。
沐川拿起那隻布老虎，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然後重重地摔在桌上，布老虎彈了一下，滾到桌角，歪歪地倒在那裡。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沈華容，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我知道你是覺得笙兒是個孩子，更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可那日是生辰宴，不是尋常家宴。世家權貴都會到公主府，陛下和娘娘說不定也會派人來，你送這個，是想讓別人怎麼看我？又怎麼看你？”
沈華容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帕子，臉色不太好看。
她咬了咬唇，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夫君……可是送的過於貴重，會不會有人說，咱們太過刻意？畢竟前些日子才鬨了嫁妝的事，這會兒又大張旗鼓地送重禮，別人會不會覺得咱們是在討好？”
沐川氣不打一處來，猛地轉過身，盯著她，聲音拔高了幾分。
“糊塗！越貴重越能粉碎以前那些謠言！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嫁妝那事，別人在背後戳了多久的脊梁骨，你不知道？你送這些東西過去，是想讓別人說承恩侯府果然是苛待前頭留下的嫡女，生辰宴就送些泥人糖瓜就打發了？”
他捏著眉心，隻覺得額頭突突地跳，心裡那股無名火一陣一陣地往上竄。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疲憊和煩躁。
“你再去挑。按侯府正經的規格來，該多少就多少，再加三成。別讓人覺得我沐川連個像樣的生辰禮都拿不出來。”
沈華容心裡恨得牙癢癢。
她站在原地，看著沐川那張不耐煩的臉，手指把帕子絞得變了形。
她想起成親這一年來，沐川對她的態度一天比一天冷淡。
她生完沐婉萱之後，想儘辦法讓沐川和自己同房，百般溫柔，千般體貼，可他總有理由推脫。
她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沉，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再這樣下去，她什麼時候才能生個兒子？
沒有兒子，她在侯府還有什麼底氣？
沒有兒子，姑母那邊的壓力她怎麼扛？
她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都咽回肚子裡，臉上重新堆起溫順的笑。
“夫君說得是，是我沒考慮周全。我這就去重新挑，一定挑最好的。”
沐川沒有看她。
他轉過身，又看了一眼桌上那隻歪倒的布老虎，伸手把它拿起來，放正了。
他看著那隻布老虎，忽然想起沐婉笙小時候。
他給她買了一隻布老虎，她抱在懷裡不肯撒手，連睡覺都要抱著。
那時候，他還是她眼裡最好的爹爹。
他放下布老虎，收回手，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庫房。
沈華容站在庫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儘頭，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斂去，最後隻剩下一片陰沉。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隻布老虎，那目光冷得能結冰。
小賤人，且讓你風光著。
……
對於公主府的生辰宴，還有一個人很在意。
修文書院。
齊修文坐在書案後麵，麵前攤著一卷書，可他的目光不在書上。
他手裡握著一方端硯，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硯台上那道細密的紋路。
過了片刻，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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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聲音沉穩，不急不緩，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從容。
齊修文收回目光，放下端硯，整了整衣袖。
“進來。”
門被推開，顧青城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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