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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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看著嘉元帝一直盯著蕭鼎，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她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如常，將茶盞放回案幾上，瓷器碰在紫檀木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皇帝，你一直看著鼎兒做什麼？哀家瞧你方才飯也沒怎麼吃，光盯著孩子看了。怎麼，幾日不見，不認識了？”
嘉元帝收回目光，端起麵前的酒盞，抿了一口，笑了笑。
“回母後，朕就是覺得，這孩子長得真快啊。朕一直覺得，他昨天還在繈褓裡，朕抱他的時候，他才這麼長一點兒，歲月不饒人啊。”
太後笑了笑，伸手輕輕撫了撫蕭鼎的頭頂。“小孩子嘛，一晃眼就長大了。你看太子，你剛登基那會兒，他還是個半大孩子呢，一轉眼，他和安寧都要成婚了。等太子妃進了門，再生個小皇孫，哀家這把老骨頭，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沈華月坐在一旁，也跟著附和。
她臉上掛著溫婉的笑，聲音輕柔而恰到好處。
“是啊，陛下。這些年都是太後娘娘在照顧鼎兒，臣妾也覺著時間快得很。鼎兒剛學會走路那會兒，太後娘娘牽著他的手在慈寧宮院子裡一步一步地走，臣妾在旁邊看著，心裡又是感激又是慚愧，本該臣妾這個當娘的做的事，都讓娘娘代勞了。”
太後笑了笑，擺了擺手。
“說這些做什麼。這不是趁著哀家這把老骨頭還硬朗，幫你們帶帶孩子，讓你們也好鬆快些嘛。皇帝日理萬機，你又要伺候皇帝，哪有那麼多精力顧孩子？哀家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有個孩子在膝下承歡，倒也熱鬨些。”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是家常，語氣都是溫和的，笑容都是得體的，可這桌飯上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棉花裡裹著針。
蕭鼎靜靜地吃著飯。
他雖然是個孩子，可在這慈寧宮裡長大的孩子，哪有什麼真正的天真？
用完了晚膳，嘉元帝放下筷子，接過內侍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後站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
“母後，朕先告退了。禦書房裡還有一堆折子沒批，今晚怕是又要熬夜了。”
太後點了點頭，沒有挽留。
“去吧，國事要緊。不過也別太勞累了，身子是自己的。”
沈華月也站起身，卻沒有跟著嘉元帝一起走。
她看著嘉元帝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的夜色裡，這才收回目光，落在蕭鼎身上。
她走到蕭鼎麵前，彎下腰，伸手理了理他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眼裡多了幾分笑意
“鼎兒真是越發厲害了。太傅都誇你聰慧，你可得好好學，別辜負了太後的期望。”
太後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她端坐在軟榻上，撚著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然後淡淡開口。
“鼎兒，你回你的殿裡去吧。今日的功課做完了，早些休息，明日還要早起背書。”
蕭鼎從繡墩上滑下來，端端正正地朝太後行了一禮。
“孫兒告退。”
說完，便跟著周嬤嬤退了出去。
等殿門在蕭鼎身後合上，太後臉上的笑意便一點一點斂去了。
她靠在引枕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華月。
“跪下。”
沈華月愣了愣，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有些茫然地看著太後，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姑母？”
太後沒有重複第三遍。
她隻是看著她，那雙常年撚佛珠的手此刻穩穩地擱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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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華月終於意識到姑母不是在說笑，而是真的動了怒。
她膝蓋一軟，老老實實地跪了下去，跪在金磚上，膝蓋硌得生疼，她卻不敢動一下。
太後身體微微前傾，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她脖子上那處遮瑕沒蓋住的淡淡的紅痕。
那痕跡並不明顯，在燭光下幾乎看不出來，隻有湊近了才能發現是一小片暗色的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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