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大理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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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衙門。
夜已經深了，府衙門口的燈籠在風裡搖搖晃晃，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上，照出一地斑駁的影。
沐婉笙坐在公堂下首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暖爐，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風，臉色依舊是那種常年不見血色的蒼白。
驚春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參湯，每隔一刻鐘就遞上去讓她抿一口。
晚秋和冬至守在門口，像兩道沉默的影子。
陳大人坐在公案後麵，額頭上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袖口已經濕了一片。
他這輩子審過不少案子，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如坐針氈。
半個時辰前安寧公主的馬車停在衙門口，他就知道今晚要出事。
這位公主殿下平日裡深居簡出，難得見她親自出門，更別說親自來京兆尹衙門這種地方了。
“公主殿下，您看這大半夜的，天寒風重，您身子金貴，不如先回府歇著，明日下官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陳大人搓著手，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懇求。
沐婉笙端起驚春遞來的參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看著陳大人，嘴角彎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溫和而得體，可那雙眼睛裡的冷光卻讓陳大人後脊梁一陣陣發涼。
“陳大人，本公主今日就在這裡耗上了。你要是不徹查朱振這些年所有傷天害理的事，本公主就不走了。你這衙門裡有爐子，有熱茶，本公主帶了參湯，裹了狐裘，不冷。”
陳大人臉色一變。
他倒不是倒不是怕查案，而是這位主兒出了名的身子弱，太醫都說她活不過二十，要是在他這京兆尹衙門裡耗出個好歹來，他這頂烏紗帽可就真保不住了。
可他又實在為難，承恩侯沐川這些年接二連三地保朱振，每次朱振犯了事，前腳剛抓進來，後腳侯府的人就來敲他的門，明裡暗裡地敲打一番讓他放人。
他一個小小的京兆尹，在侯府和公主府之間兩頭受氣，哪邊都得罪不起。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通報，劃破了夜的寂靜。
“太子殿下到！”
陳大人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跌跌撞撞地從公案後麵跑出來，撲通跪在地上。
蕭衍洲從門外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外罩同色大氅，顯然是剛從東宮趕過來的，發冠上還沾著夜風帶來的涼意。
他身後跟著燭明，那個總是麵無表情的年輕侍衛手裡還攥著一封信，是方才沐婉笙讓人送到東宮去的。
他走到沐婉笙旁邊的太師椅前，撩袍坐下，接過驚春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陳大人和癱在角落裡的朱振，淡淡開口。
“怎麼？孤的未來太子妃想讓你查一個人，你都不願意配合？莫不是這天下改姓了——不姓蕭，改姓朱了？朱振的朱？還是說，改姓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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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人魂都快嚇沒了。
太子殿下這句話的分量，比謝小將軍白天那句話還要重上十倍。
他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每一下都結結實實，不敢有半分水分，聲音因為恐懼而發著抖。
“殿下明鑒！殿下明鑒！下官絕無此意！下官這就查，立刻查！馬上查！下官一定徹查到底，絕不姑息，絕不手軟！”
蕭衍洲不再說話，隻是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目光落在沐婉笙的側臉上。
他認識她這麼多年，很少見她氣成這樣。
方才她讓人送來的信隻有寥寥幾個字，可那字跡比平時潦草了許多，筆鋒裡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沐婉笙放下參湯，這才重新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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