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娘親愛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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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宅。
這是一座三進的宅子，坐落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門前種著兩棵槐樹，枝葉繁茂，遮住了大半個門楣。
宅子不大，比不得沈家那占了半條街的深宅大院，可勝在清靜自在。
門口沒有石獅子，沒有匾額，沒有穿著沈家號衣的仆人，隻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門房坐在門檻上打盹，偶爾睜開眼看看巷口有沒有人經過，又合上眼繼續曬太陽。
這宅子是沈從懷用自己攢了多年的俸祿悄悄置辦下的，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被沈家掃地出門的時候，有個能讓妻兒安身的地方。
隻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擺了兩張搖椅，中間放了一張小幾，小幾上擱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清茶和幾碟剛出鍋的點心。
秋日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篩下來，碎金般落在青石板上，風一吹，光斑也跟著晃。
姚倩倩躺在其中一張搖椅上，懷裡抱著剛滿兩歲的小女兒沈柔。
小姑娘梳著兩個小鬏鬏，紮著粉色的絲帶，一張圓嘟嘟的小臉埋在母親懷裡，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拽著姚倩倩衣襟，嘴裡咿咿呀呀地哼著。
姚倩倩低頭看著女兒，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伸出手指讓她抓著玩，一根一根地掰開又合攏，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六歲的大兒子沈熹在搖椅周圍跑來跑去，手裡舉著一根樹枝當劍使，對著空氣練著他從門口侍衛那裡偷學來的招式。
那招式當然是不倫不類的，侍衛們根本不敢教他真功夫，隻是被他纏得沒辦法了才敷衍地比劃了幾下，可他學得有模有樣，跳起來揮樹枝的姿勢把自己都逗樂了。
沈從懷拎著食盒從外麵走了進來，一身靛藍色常服，腰束革帶，額頭上還沁著一層薄汗
六歲的沈熹第一個發現父親回來了，手裡的樹枝啪嗒掉在地上，像一枚小炮彈一樣衝向沈從懷，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爹爹！”
沈從懷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笑著彎下腰，一把把兒子抱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肩膀上，一隻手穩住他的小屁股，另一隻手拎著食盒。
“今日在家聽不聽話？有沒有好好溫書？先生昨兒個教的字都會寫了嗎？還是又纏著門口的侍衛叔叔練武了？”
沈熹摟著父親的腦袋，兩條小腿在空中晃悠著，一本正經地挺起小胸脯。
“爹爹，我可聽話了！先生教的字我都會寫了，不信你問娘親！練武是練武，溫書是溫書，不耽誤！我長大了要當大將軍，也要考上進士，兩樣都要！”
姚倩倩抱著沈柔，笑盈盈地開口。
“他今日倒是好好溫書了，這一點沒撒謊。不過溫書溫到一半就跑去央求門口的侍衛教他練武，人家不答應他，他就站在門口看了人家一整個時辰的站崗，還學著人家站了一個時辰的軍姿，連腿都不肯彎一下。生了好久的氣，最後還是春桃用一塊桂花糕才把他哄回來的。這孩子，一根筋，也不知道像誰。”
沈從懷開懷大笑。
“皮猴子”
他大步走到搖椅旁邊，把沈熹從肩膀上放下來，將食盒放在兩張搖椅中間的小幾上，打開蓋子，一股甜糯的香便混著熱騰騰的白汽彌漫開來。
“嘗嘗看。剛出爐的芙蓉糕，西街那家鋪子的。我路過的時候正好趕上出鍋，排了好一會兒隊才買到。”
姚倩倩抱著沈柔坐起身，湊過去看了看食盒裡碼得整整齊齊的芙蓉糕，臉上綻開一個滿足的笑。
她轉過頭，朝廊下喊了一聲。
“春桃，將我給大人做的羹湯端上來。”
沈從懷聽了，連忙伸手按住她的手，眉頭微微皺起來。
“你不必做這些。每日帶孩子已經夠辛苦了，小柔才兩歲，正是最黏人的時候。廚房裡油煙嗆人，你身子又剛養好，何必親自下廚。家裡又不是沒有廚娘，這些事讓下人去做就好。”
姚倩倩笑了笑，沒有掙開他的手，隻是反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指，仰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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