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陸成誌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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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府。
沐婉笙到的時候，天色尚早，秋日的晨光從東邊的屋簷上斜斜地灑下來，把正廳門前那幾級青石台階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雲錦衣裙，袖口繡著銀線纏枝蓮紋，腰間係著一條碧色絲絛，頭上簪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
這幾日陸陸續續把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了，林靜那邊也安頓好了，她難得睡了個踏實覺。
驚春扶著她下了馬車，還沒來得及通報，正廳裡已經傳出了一陣難得的說笑聲。
她邁過門檻，目光掃了一圈。
英國公陸錚坐在主位上，今日難得換下了那身萬年不變的玄色長袍，穿了件藏青色的團花錦緞袍子，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嘴角掛著一抹壓都壓不下去的笑意。
英國公夫人坐在他旁邊，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幾分，難得沒有念叨那幾個在外頭的兒孫。
羅氏站在窗邊，正拿帕子按著眼角，眼眶微紅，卻是笑著的。
林氏和戚無雙一左一右陪著她，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
陸雪青因身子重了不便奔波沒有來，陸雪容留在將軍府陪她。
陸新承和妻子齊月站在一處，齊月的腹部微微隆起，顯然已經有了幾個月的身孕。
陸新遠和陸新辰兄弟倆則站在角落裡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往門口張望一眼。
沐婉笙笑盈盈地走了進去。
“大家都好早啊！我還以為我今日來得夠早了，結果還是最後一個。”
羅氏連忙迎上來，拉著她的手，滿眼都是壓不住的喜氣，聲音裡還帶著幾分方才沒擦乾的鼻音，卻掩不住那股子從心底裡往外冒的歡喜。
“是啊，你大舅舅在邊關守了這麼些年，從你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去了北境，算算快二十年了。邊疆局勢已經穩定，陛下體恤你大舅舅勞苦功高，調他回京述職，這回短時間就不用再走了。你大舅舅這些年每回回來都是匆匆來匆匆走，你小時候他見過你幾次，一轉眼你都長這麼大了。”
沐婉笙看著她大舅母這副喜極而泣的模樣，心裡也替她高興。
大舅舅陸成誌是英國公府的嫡長子，年少從軍，在邊關一守就是將近二十年，連陸雪青出生的時候他都沒能趕回來，等收到家書知道女兒已經學會走路了，這其中的辛酸隻有羅氏自己知道。
她抬了抬手，驚春從身後走上前，將手裡捧著的一個紫檀木匣子放在她手裡。
沐婉笙打開匣子，裡麵是一整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麵，從發冠到耳墜到手鐲，整整十二件，紅寶石的顏色極正，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她將匣子輕輕放在羅氏手裡。
“那我來給大舅母添添喜氣。大舅舅回來了，往後大舅母可得多戴些鮮亮的首飾，別整天素著一張臉。大舅舅在邊關這麼多年，回來要是看到大舅母還跟二十年前一樣好看，肯定都不敢認了。”
羅氏低頭看著那副紅寶石頭麵，眼眶又紅了，拉著沐婉笙的手不放，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丈夫即將歸來，外甥女又這般貼心，她覺得這二十年的等待在這一刻都值了。
“你這丫頭！就知道哄我開心。這些年在宮裡應付那些人已經夠辛苦了，還惦記著給我打頭麵。你比雪青還小呢，偏生操心的事比誰都多。”
英國公夫人坐在一旁，看著兒媳和外孫女這副親昵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
“成誌離京這麼多年，也是苦了你了。他當年走的時候雪青才剛會走路，如今雪青都快要生第二個孩子了。你在家裡替他孝敬公婆、教養子女，他在邊關殺敵報國，這份功勞有他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等他回來，讓他好好補償你。”
她是過來人，比誰都清楚這些年羅氏是怎麼熬過來的。
丈夫在邊關打仗，她一個人在京城撐著長房的門麵，既要侍奉公婆，又要教養兒女，還要應付那些明裡暗裡的刁難。
如今兒子終於要回來了，她這個當娘的心裡那塊石頭也落了地。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了小廝急促而響亮的通報聲。
“國公爺！國公夫人！大爺回來了，已經過了影壁，正往這邊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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