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睡客房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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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跪在地上，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
方才在眼眶裡轉了半天的淚珠此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淌，把她臉上那層薄薄的脂粉衝得一道一道的，露出底下並不那麼光潔的皮膚。
她一邊磕頭一邊往前挪，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淩亂的痕跡。
“公主恕罪，妾身絕無此意！妾身不過是一介邊將之妻，粗鄙無知，不懂京城裡的規矩，若有冒犯公主之處，求公主大人大量，不要與妾身一般見識！”
她說著，往前又挪了兩步，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陸成誌的衣擺。
“將軍，求您幫妾身說句話吧！妾身真的沒有旁的心思，妾身隻是覺得公主府門楣太高，妾身一個粗人實在不敢高攀。將軍您是知道的，妾身在邊關這些年在軍中替將士們漿洗衣裳、縫補戰袍，從來都是本本分分的，哪裡敢有什麼非分之想？求將軍替妾身說句話，求將軍……”
羅氏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蹭地竄上來，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這個狗男人！
她在京城替他守著家、替他孝敬公婆、替他養大女兒，等了二十年才把他等回來，他倒好，一回來就帶了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進門，還讓人跪在這裡唱苦情戲！
她氣得一把甩開了陸成誌的手，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了戚無雙旁邊，別過臉去不再看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不是不想哭，是當著滿屋子人的麵，她不能哭。
陸成誌低頭看著自己被甩開的那隻手，手指還保持著方才握著妻子手腕的姿態，此刻卻空空蕩蕩的，隻抓到一把涼颼颼的空氣。
他看看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柳氏，又看看站在角落裡氣得滿臉通紅的夫人，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忽然覺得這陣仗比當年在邊關被敵軍包圍還要讓他頭疼。
他手忙腳亂地把自己的衣擺從柳氏手裡拽了出來，拽完了還往後退了一步。
“周夫人，公主開口讓你去公主府住，這是你的福氣啊！你哭什麼？你看公主府那是什麼地方，那是太子殿下都常去的地方，門楣高怎麼了？門楣高才住得舒服嘛！你方才還說不敢高攀，這有什麼不敢的？公主讓你去你就去，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呢。你別哭了，福氣都快被你哭沒了。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得很，你這樣跪著像什麼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將軍怎麼你了。”
柳氏被他說得一愣，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僵在那裡，表情從淒楚變成了茫然。
她本以為陸成誌看到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模樣，會心生憐憫替她說幾句好話，至少能讓她留在國公府。
可這男人非但沒有替她說話，反而順著沐婉笙的話頭催她去公主府。
她機關算儘，偏偏算漏了這個男人是根木頭。
沐婉笙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好笑。
她側過頭看了冬至一眼。
“冬至，你親自帶人去一趟。把周夫人和周小姐、周公子安置在公主府西邊的客院，安排幾個妥帖的丫鬟婆子伺候著。周副將的下落，本宮讓人去查，京城就這麼大，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找到了人，立刻送他們一家團聚。”
冬至應了一聲，走到柳氏麵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夫人，請吧。馬車已經在門口候著了，公主府的客院也早就收拾好了。夫人放心，公主府的下人們最是規矩不過，不會怠慢了您和公子小姐。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奴婢。”
柳氏跪在地上，手心裡全是汗，指甲在掌心掐出了一道道月牙形的紅痕。
她還想說什麼，可她對上沐婉笙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打了個寒顫。
她咬著牙，咽下了所有不甘，低下頭不再說話，扶著女兒的手緩緩站起身，膝蓋因為跪得太久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了。
冬至領著柳氏母女三人往外走。
等那母子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後麵，正廳裡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了幾分。
陸成誌長長地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汗，轉過身朝羅氏走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夫人，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忽然就不理我了？我這不是想著人家孤兒寡母的可憐，順路帶一程嘛，也沒想那麼多。你別生氣了，你看笙兒都已經把人安排好了，也沒讓她留在府裡，這事兒就翻過去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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