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沈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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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洲皺了皺眉頭，手指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著，沉吟片刻才開口。
“雲念和周玉兒不一樣。周玉兒蠢，容易對付。可雲念是太後親自調教出來的人，心機更深，也更會藏。今日她沒跟著周玉兒一起動手，反而主動跟著你去萱兒那邊，說明她比周玉兒能忍，也更難纏。三日後她若是留在公主府，不入東宮，太後那邊不好應付。要我說，不如直接殺了，乾淨利落。太後既然敢把人塞到你身邊，就該知道這枚棋子折了也是她自己的命數。”
他方才已經讓人把周玉兒拖了下去，可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但雲念不一樣。
他信不過太後送來的任何一個人，更不想讓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跟著沐婉笙進東宮。
沐婉笙搖了搖頭。
她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枇杷樹上。
秋風拂過，幾片墨綠的葉子打著旋落下來，悄無聲息地覆在青石板上。
她不是心慈手軟的人，該殺的人她從不留情。可雲念終究和周玉兒不同。
周玉兒是柳氏的女兒，從根上就是一顆明晃晃的廢棋。
雲念卻是被太後精挑細選安排來的，若是連她的底細都還沒查清就貿然下手，隻怕正中太後下懷。
到時候太後就能明目張膽地發作。
她不想給太後遞刀。
“先查查她的底細。如果她真是無辜被人利用，能留一條活路便留一條。若是查出來她本就不乾淨，或者對陸家、對我有威脅，那就不用再留了。要殺，也要殺得有名頭，不能讓人挑出錯來。太後既然把人送來了，就等著抓我的把柄，我偏不讓她得逞。”
蕭衍洲歎了口氣，也不再堅持。
沐婉笙行事向來滴水不漏，既然她說不急，那便不急。
他抬了抬手，讓夜一今晚便去查雲念的底細。
可就在這時，驚春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卷宗，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主子，雲念的底細查清楚了。洛河那邊早就讓人盯著沈家的人，這姑娘的身份說起來，和沈家脫不了乾係。”
蕭衍洲一愣，轉頭看向沐婉笙，有些哭笑不得。
他前腳剛讓夜一去查，後腳驚春就把東西送到了。
他果然還是小看了沐婉笙手底下那張網。沐婉笙笑了笑，朝驚春抬了抬手。
“說吧，查到了什麼。”
驚春展開卷宗，條理分明地說了起來。
“雲念，原名沈雲念，是前任雲州知府沈敬中的女兒，也是沈家旁支。三年前，沈敬中在雲州知府任上被查出貪汙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兩共計八十萬兩，陛下震怒，判滿門抄斬，家產充公。沈雲念原本也在處斬名單之上，但太後得知她容貌過人，又通詩書，便暗中派人將她從大牢裡換了出來，養在慈寧宮，改名雲念，對外隻說是從內務府撥來的宮女。主子，三年前的貪汙案，是二爺負責審的。”
沐婉笙聽完，眼睛慢慢眯了起來，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麵，眼底的冷意越來越重。
雲州知府，沈家旁支，貪汙八十萬兩賑災銀，滿門抄斬。
這人該死，這案子也和陸成年有關。
可太後偏偏要從陸成年判了死刑的案子裡撈人，還把人養在自己身邊，再以陪嫁的名義送到她眼皮底下。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太後是在故意惡心她，也是在試探她。
更是要告訴她，你二舅舅要殺的人，哀家能救，救完了還能送到你身邊當你的陪嫁。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挑釁了。
沈雲念不能留。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安插進來的眼線，而是太後用陸家的刀反過來紮陸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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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她也罷，不殺也罷，都是太後設好的局。
可這局，沐婉笙不打算往坑裡跳。
“那就不必再留了。”
蕭衍洲側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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