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後悔就能彌補一切嗎？“思...念...”老爺子的聲音稍微清晰了些，“司...沐...”
司明在一旁臉色微變，低聲對妻子說：“爸又開始說胡話了。”
但司遠不認為這是胡話。
他更仔細地傾聽，發現老爺子斷斷續續地在重複幾個詞：“外孫女...林念...想見...”
“爺爺想見林念？”司遠直起身，看向父親，“爺爺在念叨姑姑的名字，還有...外孫女？”
司明的表情變得複雜：“爸病糊塗了，別當真。”
“不對。”司遠搖頭，“爺爺很清醒。他在交代後事。”
他重新俯身，輕聲問：“爺爺，您想見林念姑姑，是不是？還有她的女兒？”
老爺子的眼皮又動了動，渾濁的眼中流下一滴淚。他艱難地點了點頭，嘴唇繼續嚅動：“...錯...了...錯了...”
司遠的心像被什麼攥緊了。這個一生威嚴固執的老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終於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爸，”他轉頭看向司明，“爺爺想見小溪。我們應該滿足他這個心願。”
司明還沒說話，一個叔伯先開口了：“小遠，這不合規矩。林溪那孩子畢竟...畢竟身份特殊。讓她來司家，傳出去不好聽。”
“有什麼不好聽的？”司遠的聲音冷了下來，“她是姑姑的女兒，是爺爺的親外孫女。爺爺最後的心願，為什麼不能滿足？”
“可是當年...”另一個親戚小聲嘀咕。
“當年是司家對不起姑姑！”司遠猛地站起來，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響亮，“現在爺爺要走了，他想見見自己的外孫女，這個要求過分嗎？”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還是說，在你們心裡，麵子比親情更重要？比一個老人的臨終心願更重要？”
臥室裡一片死寂。司明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終於嘆了口氣：“小遠說得對。去請林溪來吧。”
“爸...”司遠有些意外。
“這些年，我也錯了。”司明的聲音疲憊而沉重，“你姑姑的事，小叔的事...都是因為司家太在乎所謂的‘臉麵’。現在爸要走了，讓他走得安心些吧。”
司遠用力點頭，立刻拿出手機給林溪打電話。但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
“可能在飛機上。”他想起林溪今天回南州，“我給她留言。”
司遠連忙出了屋子給林溪發去消息。
——
飛機降落在南州機場時，已是傍晚時分。
林溪打開手機，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消息湧了進來。
最上麵是司遠發來的三條信息：
【小溪，爺爺病危，想見你。看到速回電。】
【醫生說可能就這一兩天了。如果你願意來，我讓司機去接你。】
【爺爺一直在念叨姑姑的名字...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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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握著手機，眉頭緊鎖。林喬取了行李過來，看到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問道：“怎麼了？商時序催你回去？”
“不是時序...”林溪把手機遞給姐姐，“是司家。司老爺子病危，想見我。”
林喬接過手機看完信息，表情複雜：“你想去嗎？”
“我不知道。”林溪誠實地說，“那個老人...我該叫他外公，但我從沒見過他。而且，當年就是他把我媽媽趕出家門的。”
她想起媽媽那些信件裡偶爾流露的傷心——那個威嚴的父親，那個因為“丟了家族臉麵”就將懷孕女兒逐出家門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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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在生命的最後想見你。”林喬斟酌著說，“也許...是後悔了。”
“後悔就能彌補一切嗎？”林溪的聲音有些哽咽，“媽媽已經不在了。她最需要父親原諒和接納的時候，他給了她冷酷和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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