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站在原地，握著那隻已經失去溫度的手，久久沒有放開。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不是為這個剛剛離世的老人，而是為母親，為那個到死都在渴望父親原諒的女人。
司明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謝謝你，小溪。爸爸...走得很安詳。”
林溪鬆開手，擦去眼淚，轉身看向滿屋子哭泣的司家人。她突然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她完成了一件事，一件母親無法完成的事。
“司叔叔，”她輕聲說，“我想單獨陪外公一會兒，可以嗎？”
司明看了看其他人，最終點頭：“好。我們都出去吧。”
房間裡的人陸續離開，隻剩下林溪和已經離世的司老爺子。她重新在床邊坐下，看著老人安詳的麵容。
“外公，”她輕聲說，“媽媽當年離開家的時候，一定很想得到您的祝福。現在，我替她聽到了。您可以安心地去見她了，告訴她，她的女兒長大了，過得很好。”
她頓了頓：“還有...謝謝您最後認了我。雖然晚了二十多年，但至少，我們見到了。”
說完這些話，她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三個躬——一躬為母親，一躬為這個遲來的承認，一躬為血脈的連接。
走出臥室時，司遠等在外麵。看到林溪出來，他快步上前：“小溪...”
“他走得很安詳。”林溪輕聲說，“我想，他是真的釋然了。”
司遠紅著眼眶點頭：“謝謝你肯來。這對爺爺來說...太重要了。”
林溪和司遠剛走到前廳，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緊接著，蘇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的臉色蒼白，眼中有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急切和悲傷。
在她身後，是沉穩的商時序。
他看到林溪，眼中閃過一絲放心，但很快又轉為凝重。
“小姨...”林溪迎上去，“您怎麼來了？”
“是時序通知我的。”蘇晴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顫抖，“雖然我恨了他這麼多年...但終究，他是我父親。”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重若千鈞。林溪能感覺到蘇晴內心的掙紮——那些年的怨恨不是假的，但血緣的牽絆也無法切斷。
“他在裡麵？”蘇晴望向臥室的方向。
“嗯。”林溪點頭，“剛走...很安詳。”
蘇晴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有了決定：“我要去見他最後一麵。”
司明這時走了過來，看到蘇晴，表情複雜：“小晴...你來了。”
“大哥。”蘇晴的稱呼很簡短，帶著疏離，但至少還承認這層關係。
“爸在等你。”司明側身讓路，“他臨終前，一直在念姐姐的名字...還有你。”
這句話讓蘇晴的身體晃了一下。商時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蘇女士，我陪您進去。”
蘇晴搖頭，看向林溪：“小溪，你陪小姨去吧。”
林溪點頭，握住蘇晴冰涼的手。兩人一起走向臥室，商時序和司遠跟在後麵，但沒有進去，隻是守在門外。
臥室裡，司老爺子的遺體已經被整理過，麵容安詳。蘇晴站在床邊，看著父親熟悉又陌生的臉，久久沒有說話。
二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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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姐姐去世，母親帶著她遠走美國，她就再沒見過父親。這些年，她恨他的冷酷，恨他將懷孕的姐姐趕出家門，恨他對姐姐的死不聞不問...
但此刻，看著這個已經失去生命的老人，那些恨意突然變得空洞而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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