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司遠走到商時序身邊，聲音沙啞，“也許我們該考慮...”
“她會回來的。”商時序打斷他，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可怕，“她答應過我。”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暴露了內心的驚濤駭浪。
上午十一點四十五分，航空公司召開第二次新聞發布會。新聞裡，航空公司的發言人麵色凝重。
“截至目前，CA1789航班仍然失聯。搜救隊在海麵上發現的漂浮物經初步確認，確實來自該航班。惡劣天氣嚴重阻礙了搜救進展...”
新聞沒有說完，鄭錦雲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不...不...”她喃喃自語，眼神渙散，“我的小溪...我的女兒...”
林喬抱住母親，淚水無聲滑落。林平老淚縱橫，這位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企業家，此刻隻是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
商時序依然站著，一動不動。
但細心的人會發現，他的肩膀在輕微顫抖，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一點點淹沒所有人。
中午十二點，原定是商時序和林溪去取婚紗的時間。
商時序終於動了。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他的聲音平靜得異常。
司遠想說什麼，卻被司明拉住，搖了搖頭。眾人默默退出貴賓室，留下商時序一人。
門關上的那一刻，商時序終於支撐不住，扶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五個月。
他和林溪真正在一起，隻有短短五個月。
但這五個月，卻抵過他之前的整個人生。
他想起林溪剛來梅園時的樣子，那個小心翼翼、眼中帶著戒備卻又不失堅韌的女孩。
她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試探著靠近溫暖，卻又隨時準備逃離。
他想起她第一次在梅園畫合歡花時的專註側臉，陽光灑在她身上，美得不真實。
他想起她拿到藝術大獎時，在電話裡興奮又克製的聲音：“時序，我得獎了！”
他想起她答應他求婚的那個夜晚，眼中閃爍著淚光，卻笑得比任何星光都燦爛。
“我願意，我願意用餘生來愛你。”
五個月，不夠，遠遠不夠。
他還沒來得及帶她去她一直想去的北歐看極光，還沒來得及陪她完成那幅名為《永恆》的新作，還沒來得及每天醒來第一眼就看到她的睡顏...
商時序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
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從不示弱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
淚水無聲地淌過臉頰，滴落在地毯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小溪...”他喃喃低語，聲音破碎不堪，“如果你不在了...我該怎麼辦...”
這個問題讓他渾身發冷。沒有林溪的未來，他不敢想象，也不願想象。
商時序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陳律師，我是商時序。”他的聲音嘶啞但異常清晰，“我需要你現在起草一份遺囑。”
電話那頭的律師顯然愣住了：“商總，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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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囑。”商時序重複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中擠出來，“如果我發生意外，我名下所有財產，包括商氏集團股份、個人資產、梅園...全部由我妹妹商悅雲繼承。”
“商總，您...”
“照我說的做。”商時序打斷他，“今天之內完成法律程序。”
掛斷電話，商時序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如果林溪真的不在了，他的人生也就失去了意義。
商氏可以交給悅雲，那是他培養多年的接班人，足夠可靠。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明媚，梅園的合歡花應該還在枝頭搖曳，那件古董婚紗靜靜等待著它的主人...
手機突然響起，打斷了商時序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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