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草了……」馬光宗在身後低低地罵了一句。
陸星轉過頭，看向若瑪。
「我之前聽索博團長說過，想當僱傭兵，可以來找他。」
說到這裡，他就停住了。
即便不用說下去，若瑪也明白了話裡的意思。
他看著陸星，又看了看馬光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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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沉默了幾秒。
「可現在營地不歸索博團長管了……」
「歸誰？」
「米哈伊洛。」
若瑪往外走了一步，掀起門簾：
「他現在代管全營，這件事，你們得去問他，我也做不了主。」
另一間指揮室的門半掩著，裡頭的聲音很大。
「撤！今晚就撤！」
米哈伊洛站在桌邊，雙手撐著桌麵，臉紅脖子粗。
他長得不矮，可彎腰駝背，像一隻擔心受怕的企鵝。
「現在不撤，等大毛的炮把這兒全犁一遍再走？」
「到那時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能撤！」他對麵一個軍官拍了下桌子，嗓門比他還大。
「我們營的陣地卡在友鄰部隊側翼……我們一撤，他們整個左翼就全暴露了！」
「那是拿兄弟部隊的命換我們自己的命！」
「管得了那麼多嗎！大毛的攻勢你也看見了，裝甲車都壓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了！」
「我們不撤，也跟幫督戰隊一樣，原地等死？！」
「那是怯戰！上級追究下來，全營都得上軍事法庭！」
「追個屁！仗打成這樣，誰還顧得上誰！」
陸星站在門口，把裡頭的爭吵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若瑪一眼。
若瑪臉上毫無表情，似乎眼前的局勢已然讓他麻木了，他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米哈伊洛直起身，掃了一眼進來的人，目光在陸星和馬光宗身上停了一下。
「這是誰？」
若瑪上前一步，低聲把情況說了。
米哈伊洛聽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就他們？不是之前營區外麵開餐館的嗎？兩個幫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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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也沒看陸星：「回去吧，別來添亂！」
周圍幾個軍官也笑了。
陸星可從沒想過，自己和老馬竟然成了這幫人危急時刻的放鬆調味劑？
之前一個個苦大仇深，跟死了老娘一樣，這會兒竟然笑了？
陸星正無語著，馬光宗的臉色也不太好，又有人小聲說道：
「現在什麼人都想來當僱傭兵了。」
「這倆屁大的小子，學人當僱傭兵？他們看太多電影了。」
馬光宗往前邁了一步：「憑什麼看不起人？我們殺過大毛兵！」
「哦？」米哈伊洛放下水杯，瞥了他一眼，「殺過幾個？」
「我們……」
「我是說，真正上過戰場，跟著部隊打過仗的。」
米哈伊洛打斷他。
「不是在路邊撿把槍亂開兩下，就算殺人了。」
馬光宗被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陸星一直沒吭聲。
他站在那兒，眼睛越過眾人，落在米哈伊洛身後那幾個彈藥箱上。
綠色的鐵箱子，一摞三個，最底下的已經壓進了泥地裡。
「米哈伊洛長官。」
陸星忽然開口。
「你屁股下麵那個彈藥箱，一個有多重？」
米哈伊洛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
「乾嘛？」他拍了拍箱子，「這是迫擊炮彈，一箱四發，一發三十五公斤，一箱一百四十公斤。」
「你能舉起來嗎？」
「什麼？」
米哈伊洛像是沒聽懂，周圍人也愣了一下。
「那玩意兒誰能舉起來？」旁邊一個軍官笑了，「平時都是三個人抬，一個人抱？腰都得斷。」
「對啊，傻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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