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祖墳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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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陳硯準時出現在臨江縣民政局門口。
他沒讓周領導的車送。
人家手頭事務繁忙，能幫忙牽線搭橋就已經是大人情了，做人得知足，不能得寸進尺。
他是自己坐大巴來的。
一來沒必要麻煩人家，二來他想在車上眯一會兒——昨晚改論文改到淩晨兩點，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
馬科長在門口等著，四十來歲，戴著黑框眼鏡，表情和氣。
“陳先生，裡麵請。”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個是年輕男人，三十出頭，穿著深色西裝，頭發抹得油亮，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支鋼筆。
看見陳硯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就這？”的不屑表情。
另一個是五十多歲的男人，穿灰色夾克，頭發花白，麵前攤著一本泛黃的書，封麵上寫著《地理五訣》——應該是個風水先生。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遇到這事後，陳硯也從網上搜索過相關書籍：排首位的就是清代的《地理五訣》。
他還仔細研究了好幾天。
“這位是陳德茂先生的兒子，陳誌遠。”
馬科長朝陳硯介紹道，
“這位是陳硯陳先生。”
陳誌遠抬眸看了一眼，人沒站起來，隻是點了點頭。
陳硯也不在意這些，拉過椅子坐下，把書包放在腳邊。
馬科長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
“今天請大家來，是為了協商公墓用地的問題。
雙方先各自陳述一下情況。”
陳誌遠先開口，語氣輕飄飄的：
“馬科長，我家那塊墳地，是請李先生看過的。
李先生在這一行乾了二十年，他說那塊地風水好，我們就買下了。至於旁邊是誰家的墳，我們不清楚，也沒人跟我們說。”
他說完，看了一眼旁邊的風水先生。
李先生點點頭，翻開那本《地理五訣》，準備說話。
陳硯沒急著開口，等陳誌遠說完，才慢悠悠地從書包裡拿出手機和卷尺。
“馬科長，我先說幾個事實。”
陳硯站起來，把手機裡的照片投到會議室的屏幕上。
第一張照片：兩個墳的距離，卷尺顯示1.8米。
“公墓管理規定第幾條第幾款我就不背了。”
陳硯看向馬科長，
“規定墳與墳之間至少留3米距離。
馬科長，我沒記錯吧？”
馬科長點頭：“沒錯，規定是3米。”
陳硯翻到第二張照片：
爺爺奶奶墓碑上的日期，葬於五年前。
“這是我家祖墳，葬了五年。
陳先生家的墳是上個月新遷的。”
陳硯看向陳誌遠，
“新墳壓舊墳，距離不到2米，占了氣口。
這事不論風水，單說規定，您家就不合規。”
陳誌遠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
“那又怎樣？地是公家的，誰先占著就是誰的？”
陳硯笑了——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陳先生，您這話說得不對。”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勁兒，
“公墓不是菜市場，誰先到誰先得。
公墓是規劃用地，每個位置都有編號、有檔案。
您家那塊地，編號多少？
檔案調出來看看？
誰批的？
什麼時候批的？”
他一連串問題甩出來，會議室瞬間變得落針可聞，安靜了兩秒。
陳誌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接上話。
風水先生李先生咳了一聲，翻著書開口說道：
“這位小兄弟，你懂風水嗎？”
來了。
陳硯心裡樂了。
“懂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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