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醫院詭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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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盯著那團霧看了好一會兒，隱約看見霧裡有一個輪廓——是一個人形，佝僂著背，蜷縮在病床的角落。
不是附身，也不是怨氣。
是魂魄。
陳硯往前走了兩步，那團霧氣湧動了一下，像是警覺到什麼似的。
他停下來，從兜裡掏出五帝錢，握在手心。
“老人家，”
他聲音不大，但在空蕩蕩的病房裡聽得很清楚，
“我不是來趕你走的。
我隻來看看，你有什麼話想說。”
霧氣停止湧動。
安靜幾秒。
然後，陳硯耳邊響起一個聲音——很輕，很飄泘，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直接響在腦海裡。
“你……你能看見我？”
是一個老太太的聲音，沙啞，蒼老，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哀傷。
“能。”
陳硯說，然後問了句：
“你困在這裡多久了？”
沉默數秒。
霧氣慢慢湧動，那個模糊的人形從病床角落站了起來，依舊佝僂著背，臉朝著陳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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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遮住了她的五官，但陳硯能感覺到老人在看他。
“三年了。”
那聲音又響起來，輕輕的，
“我在這裡躺了三年，也沒等到人。”
“你沒有家人？”
沉默了很久。
“有。”
老太太的聲音更低了，
“大兒子在本市，另一個兒子出國了。
他們都不要我。
我住院的時候，大兒子從來沒來看過我。
我死後，他連認領都沒來。”
頓了一下，繼續說：
“……這麼長時間，魂魄都要消散了。
可我還是想見見他。
我不是想害誰，就是想讓活人知道——我想見他一麵。
所以我不得不弄出點聲響來，哪怕嚇嚇人，至少有人能往我這兒看一眼。”
陳硯沉默了幾秒。
“你困在這裡，就是想見他？”
老太太的人形動了動，像是在點頭。
“我想看他最後一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就看一眼。
看完我就走。”
陳硯看著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一個被兒子拋棄的老人，死了三年，魂魄還困在病房裡，就為了再看兒子一眼。
“你兒子叫什麼？住哪？”
老太太報了一個名字，地址含含糊糊說不清。
陳硯記在心裡。
“我幫你去找他。”
陳硯說，
“你等著。”
老太太的人形深深鞠了一躬。
霧氣湧動了一下，像是在哭。
陳硯走出病房，關上門。
周敏還站在走廊那頭，臉色發白。
“怎麼樣？”她小聲問。
“有個老太太困在裡麵，想等她兒子來看他一眼。”
陳硯從兜裡掏出紙筆，寫下剛才老人說的名字，遞給周敏，
“這個人，能幫我查一下嗎？聯係方式也行，現住址也行。”
周敏接過紙條，看了看，點點頭：
“我明天幫你問。”
“今晚把門鎖好，貼好封條。
別再讓任何人進去。”
陳硯安頓道。
“我知道。”周敏應聲。
陳硯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鐵門。
門縫裡的灰白氣還在湧動，但不像剛才那樣死氣沉沉，像是有了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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