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燕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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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安，住哪裡都不安。
心放下了，住哪裡都踏實。
老太太困在病房裡三年，不是房子困住她，是她自己不肯走。
她等的是自己兒子，等的是自己有機會說出一句“我錯了”。
這兩件事辦到後，不用人趕，她自己就走了。
這世上很多事都是這樣。
放不下的，不是那件事本身，是心裡的那口氣。
氣順了，事就能過去。
陳硯走出醫院大門，天已經黑透。
事後，醫院托周敏給陳硯轉了五千感謝費，說是幫了他們大忙。
陳硯沒收那麼多，隻留了三千八，說另外一千二給老太太買紙錢和供品。
周敏轉達給醫院，醫院照辦。
七月的江城，熱浪從地麵往上蒸，空氣黏糊糊的。
陳硯站在路邊等車，襯衫後背濕了一片。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屏幕上還有一條未讀消息，周領導發來的：
“小陳，你上次問的那個事，我讓人查了。
馬主任在位的時候，確實有個司機。
姓喬，馬主任進去之後，那個人也跟著消失不見。”
陳硯看完那行字，把手機揣回兜裡。
確實姓喬，應該就是孫秘書說的喬三。
三年前消失，現在又出現，一定是有原因的。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出租車來了。
陳硯上車，報了地址。
車開出去的時候，他靠著座椅，閉上眼。
腦子裡還回蕩著老太太說“他來了”的時候，聲音裡的那點東西。
三年。
就為了等著看這一眼。
不是等兒子來認錯，是等兒子來見她最後一麵，她能說出那三個字“我錯了。”。
這或許就是人性吧。
恨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到最後，想要的不過是“他來了”。老太太等到了，所以她走了。
陳硯睜開眼，看著車窗外倒退的夜景。
江城夏天的夜晚，熱得讓人睡不著。
但他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
因為老太太走的時候，心裡是安寧的。
幫一個已逝老人安寧地離開，比幫一個人升官發財，更有意義。
玄清道長說得對，行善可積福。
出租車拐進小區，陳硯付錢後，下車。
走到單元門口，他停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沒人。
路燈亮著，槐樹影影綽綽。
他上樓，開門，進屋。
把五帝錢從兜裡掏出來，放在窗台上。
醫院的事了結後，陳硯在家歇了一天。
說是歇，其實也沒閒著。
手頭的事一件沒少——秦家那邊要回訪，李叔的公司辦公室還沒去看，還有那張紙條，他一直記著。
“別多管閒事。”
五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不讓人認出筆跡。
陳硯把紙條夾在古籍裡，沒扔。
不是什麼重要的證據，但他想留著，萬一以後用得著。
正想著，手機響了。
周燕打來的。
“陳大師，您最近忙嗎？”
她的聲音比上次打電話時敞亮了不少，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爽利勁兒。
“還行。怎麼了？”
“我這邊遇到個事，挺奇怪的，想請您來看看。”
周燕頓了頓，
“我們村裡有戶人家，孩子丟了魂，我試了好幾種方法都叫不回來。”
陳硯坐直了身體：
“丟魂？”
“對。
七八歲的男孩，在村後那座老墳附近玩了一下午，回來就不對勁了。
不說話，不吃飯，眼睛發直，叫他也沒反應。
醫院查了，說身體沒問題。”
周燕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試了叫魂的法子，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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