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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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怎麼變成你朋友的？”陳硯問。
屋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門開了。
方銳站在門口，瘦得嚇人，臉頰凹陷，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裡的暗紅色，比剛才淡了些許。
方銳直直地盯著陳硯，眼神複雜。
“你進來。”
陳硯走進去，方遠舟也想跟著進去，被方銳瞪了一眼：
“壞人，你出去。”
然後，門被無情關上。
隻留方遠舟在門外焦急等待。
房間裡很亂，窗簾拉著，到處扔著外賣盒和飲料瓶。
陳硯開天眼，先看到的是：牆角蹲著一個黑影——不是人，而是一團凝聚的黑氣，隱約能看出人形。
那黑氣正盯著方銳，又盯著陳硯，蠢蠢欲動。
方銳坐在床邊，低著頭，聲音很輕：
“它是三年前跟我的。”
陳硯沒說話，等他繼續說。
“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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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起那天的事，方銳的聲音開始發顫，
“那天我去市裡辦事，路過一棟樓。
我看見一個人站在樓頂，然後……然後他就跳下來了。”
方銳雙手抱住頭：
“他落地的聲音，我到現在還記得。
就落在離我十幾米的地方，血濺得到處都是。
落地後，他的眼睛還睜著，就……就一直盯著我。”
陳硯沉默了。
“後來我就一直做噩夢。”
方銳繼續說，
“夢見那個人站在我床邊，盯著我。
我以為自己是瘋了，不敢跟任何人說。
直到有一天，他真的出現了。”
他看向牆角那團黑影（陳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但方向是那裡。）：
“就是它。
它說它是我朋友，會一直陪著我。
從那以後，我隻要有它在，就不做那個跳樓的噩夢。”
陳硯看著那團黑影，仔細辨認——那不是崔清晏的魂魄，而是一團純粹的怨氣，因為方銳的恐懼和愧疚而生，又因為他的接納而一天天壯大。
“事實上，它騙了你。”
陳硯慢條斯理地說，
“它不是你的朋友，是你心裡的恐懼化成的。
你越依賴它，它越強大，最後你會徹底失去自己。”
方銳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掩藏不住的恐懼：
“那我該怎麼辦？”
陳硯走過去，站在他和那團黑影中間。
“把它還給我。”
說完，他看著那團黑影，“你纏了他三年，夠了。”
那黑影開始蠕動，發出低沉的嘶吼，像是在發泄長久以來的憤怒。
陳硯握緊五帝錢，念起書上學來的咒語。
五帝錢發出淡淡的金光，照在那團黑影上。
黑影掙紮著，扭曲著，最後化作一縷黑煙，從窗戶縫裡鑽了出去，消散在夜風裡。
屋裡瞬間恢複平靜。
方銳愣愣地看著窗戶，忽然捂住臉，失聲痛哭。
他哭得很凶，像要把三年的恐懼、孤獨、愧疚全哭出來。
陳硯沒勸他，隻是站在旁邊，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銳終於不再哭，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的暗紅色已經消失大半，剩下更多的是紅腫和疲憊，但眼神清澈了少許。
“謝謝你。”
他啞著嗓子說。
陳硯點點頭，走到門口，打開門。
方遠舟依舊站在門外，滿臉淚痕。
他衝進來，抱住兒子，父子倆抱頭痛哭。
晚飯方銳也沒出來一起，一個人呆在房間裡，木訥地看著那扇窗戶。
飯後，陳硯到樓上看了一眼，還好，人已經清明好多。
他悄悄下樓，走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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