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替父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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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自己先坐在椅子上，看著崔雪的背影：
“崔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心裡難受。
但有些話，今天不說，以後更難開口。”
崔雪慢慢轉過身，眼睛紅紅的，竭力克製著沒哭出來。
她看方銳一眼，又移開目光，走到沙發邊坐下，低著頭。
方銳還站在門口。
陳硯朝他招招手：“你也過來坐。”
方銳這才挪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離崔雪能有一米遠。
坐下之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乖得像個小學生。
又沉默了半分鐘。
陳硯開口：“方銳，你自己說。”
方銳愣了一下，看看陳硯，又看看崔雪，喉結滾動了幾下，才憋出一句話：
“崔……崔雪，對不起。”
崔雪沒抬頭。
方銳的聲音更低了：
“我爸做的事，我都知道。
我知道，現在說對不起沒什麼用，你爸回不來，你這些年吃的苦也改變不了半分。
但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崔雪抬起頭，看著他。
方銳被那目光一看，臉又紅了，連忙低下頭。
“你說完了？”崔雪問。
方銳點點頭。
“說完你就可以走了。”
方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他站起來，看了崔雪一眼，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崔雪忽然開口：
“你大老遠從隔壁市跑來，就是為了說句對不起？”
方銳停住，轉過身。
崔雪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很，說不清是恨還是別的什麼：
“你爸害死了我爸，你跑來跟我說對不起。
說完就走。
你覺得這樣就行了？”
方銳愣在那裡。
崔雪站起來，聲音開始發抖：
“你知道我爸走後，我過的什麼日子嗎？
我媽本來就身體不好，我爸一走，病情加重。
家裡把窟窿補上後，本就所剩不多的積蓄全花醫院了，最後，她還是一口氣沒上來，也跟著我爸走了。
我那年二十歲，大學剛上完一年，沒錢交學費，退學出來打工。
我端過盤子，發過傳單，睡過地下室，被人騙過錢，被人欺負也不敢吭聲。
三年了，我一個人，你可知道，我是一天一天這樣熬過來的！”
她說著說著，眼淚終於止不住掉了下來。
“你知道我每次過年，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吃泡麵的感覺嗎？
你知道我看到別人一家人逛街，心裡什麼滋味嗎？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做夢，夢見我爸站在那棟樓上看著我，我喊他別跳，他聽不見，我還是得親眼目睹他跳下去的那種無助感嗎？”
聽到這裡，方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眶也紅了。
崔雪指著門口：
“你走吧。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可憐。
你們方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想見。”
方銳沒走。
他站幾秒後，突然返回來，站在崔雪麵前。
崔雪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方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幾上。
“這卡裡有二十萬。”
方銳說，聲音悶悶的，
“全是我自己攢的，沒有一分是我爸的錢。
你拿著，換個好點的地方住，別再讓人跟蹤了，這太危險。”
崔雪愣在原地，一臉懵。
方銳繼續自顧自地說：
“我知道這點錢不夠改變什麼。
但我現在就隻能拿出來這麼多。
以後我還會自己賺，賺了再給你。
你不用原諒我爸，也不用原諒我。
我就是想……想讓你過得好一點。”
說完，他轉身就走，這次是真的走了，頭也沒回。
門關上，屋裡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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