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棺材鋪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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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放下手,站起來,黑袍的下擺掃過地麵的灰塵。
"玄清,當年是你贏了。
你得到了衣缽,得到了師門的認可,得到了那個虛名。
但那又如何?
你守著那些老規矩過了一輩子,到現在連個像樣的傳人都找不到。好不容易收了個徒弟,還要靠五帝錢和一本入門書來撐場麵。"
黑袍道長走出那棟半拆的樓,站在巷子裡,晚風從巷口灌進來,把他的黑袍吹得微微掀動。
"我比你有本事,比你懂世道。
你教徒弟用五帝錢化解煞氣,我教人用符養煞、控煞、為己所用。
你覺得我不敬,可我現在就是比你強。"
他抬頭看了一眼江城的夜空。
月光被薄雲遮著,不亮,但足夠讓他看清巷口的方向。
"先廢了你徒弟,再去找你,一個都跑不了。。"他低聲說,像是喃喃自語。
然後,他轉身,走進夜色裡。
黑袍融入黑暗,很快就看不見了,像一滴墨落進了水裡,散開之後就再也沒有痕跡。
巷子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風偶爾從廢棄的樓房裡穿堂而過,帶起一陣灰塵,又落下。
沒有人知道這裡剛才有人坐過,也沒有人知道那幾句話是跟誰說的。
被人不停念叨的玄清,此刻正在江城郊區一間老舊的民房裡打坐。
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舊書,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眉梢上。
幾個月前他在天台上替那個年輕人開了天眼,把五帝錢和古籍交到他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改命先改心"。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年輕人的路不會太平。
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對手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玄冥。
那個人還是放不下幾十年前的事。
玄清在靜室裡接過衣缽那天,就知道玄冥不會甘心。
他太了解這個師弟了——天賦高,心氣傲,踏上一條路就要走到黑,從不回頭。
玄清端起那杯涼透的茶,沒有喝,隻是握在手裡。
"你終究還是找來了。"
他低聲說,像是在跟一個不在場的人說話,
"但陳硯那孩子,跟你見過的那些人都不一樣。"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
"他有正氣,也有韌勁,你壓不垮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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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風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有誰在遠處點了點頭。
趙坤回到學校的時候,宿舍樓的燈已經熄了大半。
他沒有走正門,從操場那邊的側門繞進來,穿過籃球場,踩著水泥地上殘留的白天餘溫,一步一步往宿舍樓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在空蕩蕩的操場上拖出一道瘦長的痕跡。
走廊裡很安靜,聲控燈在他經過的時候一盞一盞亮起來,又在他身後一盞一盞滅掉。
他走到三樓最裡麵那間宿舍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門開了。
宿舍裡黑著燈,室友們都睡了。
他側身擠進去,摸黑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床鋪還是空的。
他住院之前的東西已經被他媽收走了大半,剩下的隻有一層薄薄的褥子和一個枕頭。
他坐在床沿,沒有開燈,也沒有躺下。
他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翻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然後發了條消息:
"他讓我去聯係那個姓劉的,說事情該動了。"
對麵過好一會兒才回:"知道了。"
趙坤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按滅,扔在枕頭旁邊。
次日正好是周五,早飯過後,陳硯本來想回訪一下前兩天看過的一個客戶,手機還沒拿起來,它先響了。
是王玉清打來的。
"小陳,忙不忙?有個事想請你幫忙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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