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早餐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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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霧還沒散透，陳硯已經坐在窗邊了。
他住三樓，窗戶外頭正對著小區大門，再遠些就是那條每天早晚都會很堵的街。
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他用指腹擦出一道縫，剛好能夠看清那個煎餅攤。
老板娘姓周，四十出頭，圍裙上總沾著麵粉。
她男人姓張在裡頭揉麵，她在外頭攤餅，鐵板上的麵糊吱吱響，香氣能飄出去老遠。
可生意就是不好。
陳硯數過，連著三天，早高峰時候她攤前最多排三個人，旁邊賣豆腐腦的趙老頭那兒永遠有七八個等著。
問題出在那根電線杆上。
筆直一根，灰撲撲的，就戳在煎餅攤正前方不到兩米的地方。
老張家的三輪車改裝成的攤子隻能斜著擺，爐子朝東，可顧客站的位置被電線杆擋了大半。
上班族趕時間，看見有人堵在那兒就不往跟前湊，寧可多走幾步去路口便利店買麵包。
更要命的是，電線杆的影子從六點半開始就橫在鐵板前方，顧客站過去正好踩在陰影裡，人下意識就不願意往那兒走。
有一天，他起得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下樓的時候天剛亮透，街麵上灑水車剛過，柏油路黑亮亮的。
煎餅攤已經支起來了，老張在揉麵，周大姐在擦鐵板。
看見陳硯走過來，她手上動作頓了頓。
“老板，來個煎餅。”陳硯摸出零錢。
周大姐應了一聲，舀麵糊、攤開、打雞蛋、撒蔥花，動作麻利得很。
陳硯注意到她右手手腕上纏著塊膏藥，大概是揉麵揉的。
“多放點辣。”他說。
周大姐點頭，刷辣醬的時候多刮了兩下。
等煎餅翻了個個兒，她又問：“脆點兒？”
“成。”
鐵板上的油滋滋響，雞蛋的焦香混著蔥花的味兒往鼻子裡鑽。
陳硯看著她把煎餅卷起來，對折，裝進紙袋。
“多少錢？”
“六塊。”
陳硯遞過去十塊，周大姐找零的時候，他說：
“大姐，跟您說個事兒。”
周大姐抬起頭，手上還攥著零錢。
“您這攤子，別斜著擺，往後退一米半，再往左挪一米。”
陳硯指了指電線杆，
“跟它錯開，讓人站在您和電線杆中間的空檔裡排隊，別讓人家踩在杆子影子上。”
周大姐愣在那兒，手裡的硬幣差點掉進麵糊盆裡。
老張從棚子後麵探出頭來，臉上還沾著麵粉，表情和老婆一樣。一米半？那都快退到人家包子鋪門口了。
“陳先生，”
老張擦了把手走過來，
“那個位置……會不會擋著別人的道？”
陳硯咬了口煎餅，脆皮在嘴裡哢嚓響。
他蹲下身，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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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您現在擺在這兒，三輪車頭衝東，車屁股頂著消防栓，其實占的是個死位。”
他畫了條弧線，
“往後退一米半，讓三輪車跟電線杆錯開一個身位，爐子還是朝東不變。這樣一來，電線杆在您攤子右前方，不擋光不擋人，反而像根柱子把氣場聚住了。排隊的人從左邊過來，順著人行道沿兒站，不礙別人走路，又正好在陽光裡。”
周大姐低頭看著地上的線，又抬頭看看那根電線杆。
她忽然明白了——以前顧客來了，往電線杆後麵一站，半個人被杆子遮住，後麵的看不見前麵在排隊，以為沒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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