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飯局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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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在心裡把“像是做過很多次的習慣”那句話又慢慢過了一遍，越品越覺得不是滋味。
兩個人，到底得有多深的情分，又得相處多久，才能熟稔到這種地步——連夾菜遞水這樣的小事，都做得渾然天成，就好像是呼吸一樣自然，連想都不用想。
他正琢磨著，目光就不自覺地又飄了過去。
隻見那男人手裡的筷子再次動了，輕巧地夾起一箸菜，穩穩當當放進楚玥麵前的碟子裡。
而楚玥呢，既沒抬眼，也沒推辭，甚至連句“謝謝”都省了。
她手裡的筷子壓根沒停過，低頭夾起碟中菜，就那麼自然而然送進嘴裡，咀嚼，咽下。
那份理所當然的默契，比任何言語都來得更直白，也更刺眼。
王浩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人誰啊，倒水夾菜，一條龍服務，還做得這麼順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陳硯的筷子在空中頓了不到半秒，隨即恢複如常。
可那句話卻像一根細針，不輕不重地紮進了心口某個角落，酸澀的觸感順著神經一路蔓延開來。
他垂下眼，沒接話，隻默默夾起一塊排骨，送到嘴邊，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嚼著。
咀嚼的動作機械而克製，像是在用這點微不足道的事，把翻湧的情緒一點點壓回去。
李明遠坐在對麵，不動聲色地伸手，把轉盤上那盤菜又輕輕轉回陳硯麵前。
過了一會兒，楚玥像是忽然感應到什麼，抬頭朝這邊望了一眼。
目光越過幾排隔斷，落在陳硯身上時，她明顯地愣怔一瞬，隨即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朝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陳硯也點頭回應，神色平靜。
楚玥收回視線，側頭跟那男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便站起身，繞過隔斷，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停在陳硯這桌旁邊，先是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又朝王浩和其他人笑了笑，語氣鬆弛自然：
“你們也來這兒啊，我剛才都沒注意到。”
“我們也剛到不久。”王浩接話接得順溜。
楚玥側了側頭，朝斜對麵那桌抬了抬下巴：
“那是劉建，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
他奶奶今天讓我過去吃飯，他非拉我來這兒打卡，說年輕人都愛來。”
她說這話時，自己先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縱容，像是拿那個發小沒轍，卻也由著他折騰。
這解釋平平淡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沒有人注意到：楚玥說那是劉建的時候，陳硯手裡的茶杯停了半秒。
他認識劉建——蛇仙那件事之後，這個人在他心裡的標簽是“懂規矩、知感恩、不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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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認識，那句“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落進耳朵裡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擔心事情更棘手。
劉建越是正派，陳硯就越沒有立場去“介意”。
人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這種關係，比任何曖昧的“追求者”都更難撼動。
他如果此刻表現出半分異樣，就會顯得自己小氣、不識好歹、恩將仇報。
最棘手的不是“有情敵”，而是“情敵是個好人，而我剛幫過他”。
正因如此，陳硯放下茶杯的時候，指腹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沒有被自己漏掉。
王浩瞟了一眼陳硯，等著他開口。
陳硯從善如流，說出的話卻不儘人意：
"嗯，那桌菜看著不錯。"
楚玥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點什麼，但陳硯的表情平平的，什麼也讀不出來。
她站了兩秒，說了句"那你們吃，我先過去了"，轉身走回自己那桌。
人一走，桌上安靜了片刻。
王浩第一個沒忍住，把茶杯往桌上一擱，壓著嗓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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