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換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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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瞥了一眼桌上那袋鎖芯，又轉頭望向窗邊的龜背竹——新葉已全然舒展，嫩綠得近乎透明，葉脈間還蓄著一點濕潤的光。
可這點生機，並未熨平他眉間的褶皺。
他沒有起身去敲對麵的門。
隻是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慢慢咽下，讓那股涼意沿著喉管沉下去，想把翻湧的念頭壓回原處。
最終強壓失敗，他拿起鎖芯出門，準備敲門時，確定劉建還沒有走。
門裡的聲息頓了頓，又繼續響起來。
對門開著，劉建就站在餐桌旁邊，楚玥正從廚房端了碗出來。
兩人聽見響動同時偏過頭，看見陳硯手裡那袋鎖芯和螺絲刀。
楚玥把湯碗放回桌上，先開口：“你還真買了？昨晚我說的是我去買。”
“順路，就帶了。”陳硯說著走到門口蹲下來。
楚玥站在門內，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鎖芯型號，又說了一句：“那個鎖芯分左右開向的，你買的是左開還是右開？”
陳硯把舊鎖芯拆了一半，側過身讓她看：“拆下來比著買的，錯不了。”
劉建端著那碗湯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楚玥，又看了看蹲在門口拆鎖芯的陳硯，嘴角那層不緊不慢的笑意頓了一拍——不是收了，是卡在那兒，像齒輪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昨晚？”劉建把碗放回桌上，語氣還是鬆的，但尾音往上挑了半度，眉頭微皺：“你們昨晚就約好換鎖的事了？”
楚玥回頭看他一眼，又轉回去，語氣平平的：“嗯，昨晚散步的時候說的。”
她停頓一瞬，又補一句：“吃完飯沒事，就下去走走，空氣挺好。”
“昨晚”這兩個字刺了劉建一下——他認識楚玥二十年，從來不知道她有晚上出門散步的習慣。
她奶奶還在的時候，她下了班就回老宅，天黑後基本不出門。
現在居然會主動跟一個搬來一月有餘的鄰居“吃完飯下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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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
劉建的眉頭微不可察又皺了起來，“我記得你以前晚上不愛出門。”
楚玥回頭看他一眼，輕笑一聲：“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劉建“哦”了一聲，把那碗湯又重新端起來，低頭喝一口，沒再追問。
但那聲“哦”的時長明顯比平常短了半拍，像是把本來想說的話咽回去了半截。
她以前晚上確實不愛出門，現在卻覺得“空氣挺好”了。
他端著碗走到餐桌另一側坐下，沒再看門口，目光落在碗裡浮著的油花上，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一下，又放開。
窗外的陽光照在地板上，把三個人之間那段沉默照得清清楚楚。
楚玥站在門內，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陳硯拆舊鎖芯。
她沒有回頭看劉建的表情，但站在門口這個位置，餘光正好能把餐桌那邊的動靜收進來。
她看見劉建放下碗又端起來的那個動作，也看見那聲“哦”之後他坐下去的方向——比平時多偏了半個身位，像是刻意拉開一點距離。
陳硯蹲在地上，螺絲刀抵住最後一顆螺絲，用力擰了一下。
鏽了的螺絲發出“嘎吱”一聲，終於鬆了。
他沒有抬頭，但那聲“哦”的餘音落進耳朵裡的時候，他的手指在螺絲刀柄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翹，然後繼續往下擰，把舊鎖芯拆了下來。
三個人各占各的位置，誰也沒再多說一個字。
空氣裡隻剩下螺絲刀碰觸金屬的細碎聲響，和碗沿偶爾碰到桌麵的輕磕聲。
陳硯能感覺到劉建的目光落在他手邊。
“這鎖芯用多久了？”劉建問了一句，語氣不緊不慢。
“至少五六年。”陳硯頭也沒抬。
“你手邊那顆螺絲有點鏽，要不要先滴兩滴油再擰？”劉建蹲下來扶住門頁，“我來扶著，你擰。”
陳硯抬眼看了劉建一眼。
楚玥拿了油壺過來，嘴裡嘀咕：“沒機油，就用這個也行。”
“行。”陳硯應一聲，滴了兩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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