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都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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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來了。”
趙坤訕訕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自在。
陳硯抬眼看他，一字一頓，語氣篤定：
“嗯，我知道。隻不過，你不是來盯我的。”
趙坤沉默了一瞬，隨即從兜裡摸出手機，低頭翻了幾下，遞到他麵前：
“確實。我來，是為了告訴你——引氣堂到底在哪。”
“地址在城北工業區那條路的儘頭，一棟三層灰樓，外麵看著像廢棄的，裡麵別有洞天。”
陳硯接過手機，目光掃過屏幕上的地址，默念一遍，記牢，然後遞還給趙坤。
“那個地方……”
趙坤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被什麼哽住了，停頓幾息後才重新開口，一字一句地往外吐，
“他在那兒放了很多東西。不光是那些紅布包，還有別的……他幫好多人做‘交易’，有人往裡頭扔錢，有人從裡頭拿錢走。他說，那是他的根。”
陳硯沒說話，隻靜靜地看著趙坤。
那目光並不咄咄逼人，卻像一汪深水，底下沉著說不清的東西。
趙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一瞬間，沉默橫亙在兩人中間，比方才任何一句話都重。
“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去，還是不想讓我去？”
最終還是陳硯開口打破沉默，語調不輕不重。
趙坤苦笑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你要是真的去了，可能就回不了頭了。”
天台上的風吹得兩個人的頭發都在動。
趙坤站在三米外，像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隨時可能退回去，也隨時可能往前走。
“趙坤，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信不信風水？”
趙坤愣了一下，像沒想到陳硯會問這個。
“你以前……在宿舍布那些局的時候，你信嗎？”
趙坤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半信半疑，有人教的，我就照著做。”
“那你現在信嗎？”
趙坤抬起頭，看著陳硯，又移開目光，看著遠處的夜色：
“……我以前覺得自己是運氣不好，別人運氣好，後來發現不是，有些事是自己選的。”
他停了一下，聲音又低下去：
“選錯了，就得認。”
“那你今晚選的是什麼？”
陳硯問。
趙坤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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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從兜裡抽出來，垂在身側，沒有再插回去。
陳硯往前走了兩步，沒有走到趙坤麵前，隻是走到了他旁邊，和他並排站著，一起看著遠處江城的夜景。
“玄冥教你的那些東西，你學了多少？”
“不多，他怎麼會認真把有用的東西教給我。”
趙坤的聲音悶悶的，
“他教我怎麼布引煞符，怎麼在牆縫裡埋東西，怎麼用人的弱點‘定點’——他說的，我那時候覺得……學會這些，我就能把你踩下去。”
他停頓片刻，又補了句：“後來才發現，學會這些，隻是把自己踩得更深、更低了。”
“你還想學嗎？”
趙坤轉過頭來看著陳硯。
“我說的是正路。”
陳硯說，
“不是害人的那種，是看氣、化煞、幫人解決問題的那種。”
夜風從天台邊緣吹過來，把陳硯外套的衣擺掀起又放下。
他沒有催，就站在那裡等著，像一個打開門就不會關上的人。
須臾，趙坤終於開口。
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是穩的：
“我這樣的人……還能走正路嗎？”
陳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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