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牆裡聲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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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不急著擴散，不急著傷人，隻是安靜地待在那裡。
老玉在它旁邊安靜地躺著。
暗紅色的氣觸到老玉表麵的瞬間，微微頓了一下，像水流遇到了堤壩，沒有硬衝，而是沿著玉麵邊緣繞行，像是在試探什麼。
老玉內部那層溫潤的光慢慢亮起來，不刺眼，不灼熱，像一杯溫度剛好的茶。
暗紅色的氣在玉麵邊緣徘徊了一會兒，然後像一個人站在門口猶豫要不要進來，最後慢慢地退回去，退回銅器內部，不再往外冒。
陳硯蹲下來，用指尖碰了一下那件青銅器的邊緣。
指腹觸到銅麵的瞬間，一股涼意沿著指尖往上躥，像一根針從指甲縫裡紮進來，帶著某種黏膩的東西，順著經絡往上爬。
他忍著沒鬆手，把五帝錢從兜裡掏出來，壓在銅器旁邊的桌麵上。紅繩垂落，銅錢貼著桌麵，壓在青銅器底座的邊緣。
五帝錢落下的那一刻，青銅器表麵的暗紅色氣猛地收縮一下，像是被燙到一般，隻縮一瞬就停住了……
然後，那股氣開始往外湧，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試探，而是一整團壓過來，像一堵牆朝陳硯的手撲來。
陳硯的指尖瞬間發麻，那股涼意變成了一種鈍痛，沿著手臂往上爬，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沿著他的血管往裡鑽。
他往後撤了一步，五帝錢在桌麵上發出極輕的震顫，銅錢邊緣那層暗色的紋路正在加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往外頂。擋不住。
根本擋不住。
五帝錢隻能壓住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正沿著他的指尖滲入，順著脈搏往胸口的方向走。
就在這時，桌麵上那塊老玉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光，溫潤的、帶著體溫一樣的暖意，從玉麵中心向外擴散，像一盞燈被人擰亮。
那股暗紅色的氣在玉光觸及的瞬間猛地縮回去，但它沒有完全退散，像是潮水退去之後又卷土重來，重新凝聚成一團更濃的暗影朝陳硯撲來。
老玉在那一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常人幾乎聽不到的脆響，像瓷器表麵被什麼東西敲擊了一下。
一道白光從玉麵上升起來，擋在陳硯和那股暗紅氣之間，像一層薄薄的屏障。
那股氣撞上白光的瞬間被彈開，散成幾縷細絲，在空氣裡晃了又晃，最終消散。
陳硯站在桌邊，手臂上的麻意慢慢退去。
他低頭看那塊老玉——表麵多了一道細紋，從邊緣延伸到中心，像一條乾涸的河床，又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了一道縫。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道裂紋，指尖觸到的是光滑的表麵，沒有凹陷，沒有粗糙的痕跡，但那道紋路清清楚楚地留在玉麵上，像是被刻進去的。
何先生站在旁邊，臉色發白：“陳大師，這……這是怎麼了？”
陳硯把那塊老玉捧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它替我擋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眼看何先生，
“你先回去，東西放我這兒幾天。回去之後最好住朝南的房間，白天多開窗通風，晚上用艾草泡腳。如果有人敲門，先問清楚是誰再開。”
何先生連連點頭，從兜裡摸出一個紅包放在茶幾上，沒有多說也沒有多問就走了。
門關上之後，何先生的腳步聲在樓道裡漸漸遠去，然後被單元門關上的聲音吞沒。
趙坤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陳硯的背影，猶豫了兩秒才開口：
“……剛才那人走的時候臉色很差，還有……你是不是碰著什麼東西了？”
陳硯沒有回頭，把那塊老玉放在桌麵上，低頭看著那道裂紋：
“碰著了，但被它擋回去了。”
“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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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坤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書桌旁邊，看見陳硯手掌心裡那塊玉上的細紋，有些不可思議地發問：
“這玉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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