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得開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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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片刻，玄冥把目光從自己指尖移開，落在桌麵上攤開的那幅地圖上。
地圖上用鉛筆畫著一道淺淺的弧線，從老家屬院的位置起筆，蜿蜒向江城以北延伸而去。
弧線的儘頭標著兩個字，筆跡極輕，像是隨手寫下的備注：“永安。”
玄冥靠回椅背，緩緩閉上眼睛。
說實話，直到這一刻，玄冥才真正意識到——陳硯這個人，遠不是他原先以為的那種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而另一邊，被某人惦記著的陳硯，靠著牆壁坐了一會兒，等到心跳終於平複下來，才把玉環從手腕上解下，托在掌心裡細看。
玉麵溫潤依舊，不見一絲裂紋，溫度也已恢複正常，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從未發生過。
他把玉環重新係回腕上，貓著腰，順著管道向更深處挪去。
身後那片空廳，如同沉入水底的廢墟，所有的光與聲響都留在原處，與他漸行漸遠。而他正沿著這條逼仄狹窄的通道，一步一步朝地麵方向攀去，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不疾不徐，卻堅定不移。
最終，陳硯從通風管道裡爬出來的時候，天色已近破曉。
他坐在廢棄車間的地基旁緩了好一陣，才勉強站起身來。
外套上覆滿管道裡的灰土，袖口被水泥塊豁開一道口子，左手指節上有一道被碎磚劃出的淺痕，正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
陳硯沒有急著離開，靠著牆又多站了片刻，等到呼吸徹底平複、四肢重歸控製，才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淩晨四點二十。
屏幕上有三條未讀消息，全是趙坤發的：
“出什麼事了？怎麼還沒回來？”
“回個話。”
“沒事吧？”
最後一條的時間點是淩晨兩點。
陳硯此刻精疲力竭，實在無心應付，隻簡短回了兩個字：“還好。”算是報個平安。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沿原路折返地鐵站，等第一班早班車進站。以他這副模樣——滿身灰土、袖口破爛、指節帶血——大半夜的在路上攔車，怕是司機見了都要以為他剛從那場械鬥裡脫身，避之唯恐不及，一定不肯拉他。
地鐵上空空蕩蕩，零星幾個乘客各據一角。
他坐在靠門的位置，把玉環從腕上解下，托在掌心裡端詳。
玉麵溫潤依舊，封符的刻痕未見新的損傷，可他的手卻在微微發顫——不是恐懼，而是全身力氣耗儘之後，肌肉不由自主的餘顫。
陳硯合攏手指，將玉環緊緊握在掌心，靠上座椅後背，合眼休憩。
腦子裡卻轉著一件更為要緊的事：
此番雖是險中求勝、僥幸脫身，但下一次未必還能再有那樣的運氣，讓他恰好撞見一條逃生的通風管道。
下一次，恐怕就不會這麼容易全身而退。
他需要一個人能在暗處幫他看著地圖、翻檔案、查資料——一個他自己不會被困住的人。
也就是說，他需要一個人為他兜底——在他深陷重圍時能拉他一把，在他無路可退時能替他留一道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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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看來，這個人選，非楚玥莫屬。
晨光熹微，陳硯終於回到了住處。
他剛推開門，趙坤立即從沙發上站起來，頭發亂著，眼睛下麵一圈青黑，像是整夜沒睡就等著他回來的這一刻。
趙坤看到他第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滿身的灰、破了的袖口、指節上的血痕。
這狀況，不用問也知道他一晚上到底經曆了什麼。
趙坤沒有追問，隻是走過去從鞋櫃上層抽出一件乾淨外套遞過來，又從衛生間拿了醫藥包放在茶幾上。
“先處理一下，換件衣裳，鍋裡的粥還沒涼。”
他說完轉身回廚房，沒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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